“咕噜咕噜……”锅内汤底沸腾的声音格外清晰,升起的白雾模糊了温燃犀的眉眼。
让坐在对面的那一大一小都有些胆战心惊,两人对视一眼,用眼神疯狂示意对方。
陶初阳:好安静,快说点什么吧!
温小华:不行啊,我不敢。
隔间内一片安静,路过的服务员频频回望,别人出来吃饭热热闹闹的,不想他们,整得跟审问犯人似的。
最后,温小华明显道行不够,最先沉不住气了,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对面那个让他十分发怵的人,小声来了句:“真巧啊,燃哥你居然和陶陶哥是室友哈哈哈世界真小。”
温燃犀抬眼看着对面一个忙着装鹌鹑一个开始胡言乱语的人,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道:“温小华,你一个跑这里来,你妈知道吗?”
家长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温小华原来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顿时消散,下意识站起身来赶忙恳求他不要告家长。
“燃哥,不要告诉我妈?她还不知道我来这了。”
温燃犀皱了皱眉,更加糟心了,他深刻地意识到这么大点的孩子跨越千里来到南城有多危险,但凡倒霉点遇到人贩子,这家伙就要变得零零散散了。
但他并没有急着训斥教育温小华,他幼时便同温小华的父母当邻居,这个孩子也可以说是他看着出生长大的,对他的脾性也算了解,知道温小华不会仅仅为了见网友就跑这么远的。
温燃犀的指节轻轻叩响桌面,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温燃犀:“给我个理由,温小华,不要撒谎,你知道我看得出来。”
陶初阳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严肃且不近人情,这可比之前有威慑力太多了。
幸好骂的不是他,嘻嘻。
温小华被吓了一个哆嗦,敢勇闯南城的小少年此刻眼眶通红,哪里还敢有撒谎的勇气,抽泣着说:“我妈生病了要好多钱,我不想上学了,这样就能把钱省下来给我妈看病,”
说到这,眼泪顿时喷了出来,他一边哭一边辩解:“南城能赚很多钱,我想出来赚钱,我不要上学了。”
温燃犀不为所动:“谁和你说南城能赚钱的,你这个年纪能干什么,这里不收你这种没学历没家庭没人脉的未成年。”他声音冷肃,带着几分不近人情,连陶初阳都有些受不了了。
陶初阳用汤勺搅拌了下锅底,见温小华又要哭了,连忙打圆场:“哎呀干嘛啊!能不能先让孩子好好吃饭,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说罢,站起身来打了碗粥递到温燃犀桌前,还不忘给人多打两只虾企图收买。
“你也是,先别想这么多了,你应该没吃过这样的,这家的粥底火锅十分不错,很正宗,你多尝尝。”陶初阳顺手呼噜了下旁边的小脑袋,很扎手,但怪上头的。
温燃犀无奈地叹了口气,摘下被水蒸气浸蒙了的眼镜,没有再说话。
温小华第一次见温燃犀对一个人服软,有些新奇地来回打量这两人,总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
等连灌两碗粥后,温小华显然变得更沉默了。
他终于知道是哪里熟悉了,以前每次闯祸惹爸爸生气了,妈妈就是这么拦爸爸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陶初阳察觉到了他的小眼神,以为他被温燃犀吓出什么毛病来了,心生怜爱给他也捞了两只虾,眼神示意有他在绝对不会让温燃犀再骂他了。
温小华看不懂陶初阳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到温燃犀看他的目光越来越刺人了,咬着勺子,以为是自己没回答好,灵机一动来了句:“大家都说了燃哥你现在过得很好,在南城赚大钱,是我们村里最有出息的人,我想来南城也是受哥的影响,我也想像燃哥一样,走出去,赚大钱。”
陶初阳简直叹为观止,现在的初中生都这么会的吗,以前他这个年纪光惦记着怎么求他姐给他带好吃的回来。
但这一套很明显对温燃犀不管用,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晚点我会给你妈打个电话,这几天你就先待在我身边,回头等我忙完了带你回家。”
见小孩面上还是有几分藏不住的不甘和失落,他轻轻推了下眼镜,眼里的寒冰似乎融化了几分。
温燃犀:“你明年就要中考了,把心思放回学习上,你还小,许多事情还不需要牺牲一个小朋友的未来去解决,你妈的医药费不用你操心,回头我会联系村委那边一起拿出个章程来。”
温小华愣住了,他还像第一次明白身边大人们为什么会对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这么肯定和信服了。
他眼眶发红,但这次再也没有落泪,温燃犀轻飘飘几句话却让他如释重负。温小华点点头,吸了吸鼻子道:“好的,谢谢你燃犀哥,我回去一定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