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日哪吒虽也放//浪重//欲,可像眼下饿狼似的缠着他却少。以往哪吒总爱低声喘//着在他耳边说话,哄得他羞意难却,婉声哀泣才算满意,不似如今一吃着他的唇舌便不舍放了,恨不得将他口中津//液一并吞吃……
仿佛要勾着他吻够本才行。
“等我回来。”
敖丙晕晕乎乎地听到男人沉哑的嗓音落在他耳边,待他回过神时,屋内已没有哪吒的身影。
唇瓣上发麻的热度彰示着男人方才的疯狂与索取,青年慢半拍地眨了下被泪溢凝视的睫毛,隐约还能听见堂厅高涨的交谈声。
光滑的玉瓶悄无声息出现在他掌心。
从昊天大帝将药给他那天起,他就不得不随身携带,以微薄的法力隐藏这只玉瓶——否则着偌大的府邸都归哪吒所属,他无论藏到哪里都会有暴露的风险。
最安全的地方反而在他身上。
寻常哪吒缠着同他欢好时根本不会注意他的衣物间有什么物什,这只“烫手山芋”竟得以保存至今。青年紧紧握着瓶身,他尚没能从哪吒带给他的余韵中缓过来,思绪都成了一团浆糊。
——他几乎从未见过哪吒用食饮水,所以昊天大帝让他无声无息给哪吒下药简直是天方夜谭。
唯一的机会……
敖丙眸光微动,视线落在不远处一方矮几上。黄梨檀几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只精美秀气的酒壶,壶边置了两只玉盏。
哪吒与他商量过,既是遵循了凡间的婚仪,那么合卺酒必不可少。
待男人招待客人后回来,就是共饮合卺酒之时。
掩在青年喜袍下冷白的手指神经质般抽动了一下。
*
哪吒并未喝太多酒。
酒物,即便是仙家精酿,他亦没有贪多的习惯,酒多误事。
当他从喜房中出来后,其实堂厅内就只剩杨戬和太乙真人了。
哮天犬不喜化作人身,安安分分地趴在杨戬靴边,一双圆溜清明的眼睛盯着哪吒逐步走近。
“他在你身上闻到了垂木的味道。”杨戬罕见地没摇他的折扇,而是用扇柄在案角意味深长地敲了两下,“你想怎么办?”
垂木,音同垂暮,神仙食之也回天乏术。以哪吒的修为和神魂凝练程度,一口下去虽不致死,但必定元气大伤。
功高震主,何况哪吒一向不服管教……自打封神之后,昊天大帝的疑心病堪比凡间的帝王,唯恐哪吒仗着百姓香火和执掌三坛的权力祸及他的地位。
“我倒觉得,他是心有不安。”哪吒看着杨戬用了障眼法作出宾主尽欢的假象,没有阻拦,“当年我唯独忘了与丙的旧事,如今他又借势想将丙同我对立……是怕我终有一天会想起来,闯上南天门找他要说法么。”
杨戬面色微变,余光见太乙真人沉默不辩,就知哪吒的猜测大抵是事实了,“你失忆竟也与那位有关,倒不曾想。”
哪吒轻嗤,眸色幽幽,在敖丙面前数日掩藏的暴戾如烈火滔滔,“还不止,他非要叫丙对我下手,不就是想看我怒火中烧……哪怕日后我记忆恢复,也无暇记他一笔了。”
一旦敖丙动手,无论哪吒是否发现,昊天大帝都能脱身不染、不沾恩责。
届时谁都只会觉得是敖丙和哪吒旧仇难消,敖丙忍辱负重为报抽筋之恨,才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终在大婚当天毒害了哪吒。
当然,若是哪吒彻底失了理智杀了敖丙,是他最喜闻乐见的。
事是如此,杨戬却犹疑地望了哪吒一眼。
说来说去,哪吒都在细数昊天大帝的谋划和罪责,但半口不提如何处理敖丙。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敖丙可能会下药吧?
似是察觉了杨戬的欲言又止,哪吒拧了下眉间,指腹略显焦灼地在桌上点了点,“于丙,我已有打算。”
杨戬和哮天犬相视而默,须臾,杨戬试探道:“什么打算?”
哪吒垂眸,他的唇间、衣襟上仍有丙清馥的馨香,如同萦绕在他心尖,“若他今日放弃了,我便对他和盘托出,就算他恨我厌我,我都认了。”
杨戬眼皮一跳,预感到哪吒接下来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若他动手……”哪吒忽略了两人一狗的注视,顿了顿,继续道,“那便当我赔他一命,全了当初宿命之仇,以此两清。”
以此两清……杨戬只想了一瞬便领会到了哪吒的未尽之语,登时冷笑出声。
好一个两清,杀身宿仇一解,他不就能光明正大、毫无顾忌地和敖丙恩爱相守了吗?
他杨戬真是脑子被狗啃了才会相信哪吒真的有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