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男人眸光如有实质,只望着敖丙。
虽说今日仙花亭一聚的目的本就是为相熟的……敖丙只觉得脚底生了小尖刺,想跑又跑不了,硬着头皮开口,“哪吒,这便是我同你讲过的,凛知、若桦、草鹑和扶桑。”
他一一讲过名字,好让哪吒对上号。这四位友人的情形在龙宫时敖丙便与哪吒说道过,故而当着人面没再赘述。
敖丙又对凛知四人道:“这是哪吒,师从乾元山金光洞,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三字一出,他敏锐地察觉到手心被人轻蹭了下,小指外侧温热的肤感无声摩挲着。
羞赧是有些的,但害臊不至于。何况他和哪吒的事在传信给凛知四人时就已明说过。
他招呼着众人坐下,正要向哪吒示意,便见哪吒已从怀中取出红纸金帖,指尖一动,金帖便落到每个人手中。
“丙与我的婚宴请帖,”哪吒唇角微勾,礼节性道,“诚邀诸位。”
哪怕早就得到了消息,凛知仍旧扑扇着折扇挡住自己的半张脸,感叹道:“当真迅速。”
可不是么,神仙者寿数不计,两三个月于他们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相当于前脚还和敖丙酒话闲谈,下一瞬敖丙就领来一人宣称自己即将成亲了。
他们五人里,敖丙排序最幼,竟是最先有家室的!
凛知四人虽面上不显,暗地里却悄摸把哪吒打量了个遍。该说不说这男人极有威慑力,往敖丙旁边一站,吓得他们几个都不敢妄语了呢。
除了扶桑那家伙被什么冲昏了脑子,当着敖丙和他未婚夫的面就有意无意地挑衅。
若桦和草鹑笑着说了两句恭喜的话,见哪吒常寡言不语,视线仅围着敖丙转,渐渐也就放开了胆子,有什么说什么了。
若桦奇道:“你父王竟能同意你英年早婚!”
“唔……”这话说起来长,敖丙模糊道,“我们等不及了罢。”
凛知瞪大眼,从没想过“等不及成婚”这种话会来自敖丙口中,“莫非你二人早有渊源?”
那倒没有,敖丙支支吾吾不说,是怕哪吒介意,索性提起案上的酒盅倒起酒酿。
“并非早相识,”哪吒适时接过话头,“意外结缘,想来缘分天定。”
敖丙叼着酒盏连连颔首,“一见如故呢。”
哪吒面上的笑意终于真实了几分。
“那轮到在下好奇了。”许久没开口的扶桑缓缓道,“阁下是怎么同小丙结缘的?”
他像是看穿了哪吒的布局和用意,审视的目光直直撞上哪吒并不平和的眸子。
扶桑慢慢补充道:“据我等所知,小丙鲜少离开东海太久的。”
“是月前我与你们提过的万窟山,”敖丙喝了两盏桃杏酿,唇里甜滋滋的,“那骞佛犯了毛病,非要我去应战。我哪能傻到直面陷阱,于是暗中去调查一番,便碰上了哪吒。”
“说来也是乌龙,”忆起初见时的刀刃相见,敖丙不由弯唇抿出一个笑,亮晶晶的双眼和哪吒相视,“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的。”
凛知三人捧场,“哇,原还有这番机缘。”
扶桑听罢轻笑一声,将盏中酒液饮尽,又为自己倒上一杯,“先前多有冒犯,扶桑这杯给阁下赔罪。”
兴许是敖丙言语间的亲昵不似牵强作假,扶桑态度的骤然软化还是令凛知等松了口气。
若扶桑当真要和哪吒杠上,他们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哪吒只朝他遥举起酒盏,随后一饮而尽。
“这桃杏酿可是草鹑的拿手好酒,”敖丙趁机凑到哪吒耳畔轻声问他,“是不是特别好喝?”
估摸着他也是贪这口仙人酿,不知在他们说话时偷喝了几杯,唇瓣上都沾了酒香,水润润的。
哪吒不动声色扶了扶他的腰身,眸光自他湿红的唇上掠过,“是好酒。”
得到男人的赞同,敖丙春水似的眸子弯起,理直气壮地又给自己续了一盏。
余下四人:“……”
若桦不由劝道:“这桃杏酿并非凡酒,喝多了会醉的。”
亭中谁不知道呢,他这么说不过是想提醒哪吒拦着敖丙点。
毕竟有人家未婚夫在,他们这些友人总觉得不好逾越了去。
“好哥哥们,一道喝嘛。”
敖丙酒量尔尔,偏生爱喝,此时眼尾已飞上了一层桃花红,俨然被案上的桃杏酿勾走了一半魂儿。
自然,一个人很难灌水牛一样喝,但有三个就不一样了。
若桦左顾右盼两边各一个醉鬼,“……”
如今亭中尚且清醒的,也就他、扶桑和敖丙的未婚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