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糊满孢子的看不清的屏幕，林薷的脑子还有点晕，

“师兄，它以前也像这样跟别人推销过自己的孢子吗？”

“很多次。”

可是以前大概不会有人这样和荀辞打视频电话。所以——“在实验室外面？”

荀辞的声音有些压抑的感觉，“对。”

从实验室跑出去，很多次。自己物色买主，把买主拦下来，撒下孢子，然后把人吓晕。

“这样啊。”林薷说话有点干。

又陷入寂静，只有满屏越来越厚的孢子还在增加。

荀辞再次把孢子扫开，说，“我叫荀辞，毕业于第一军校农学院，现任异植研究所三级研究员。如果不放心，你可以上网搜一下。孢子的情况是准备等子代长出来告诉你实情。只是，事情显然比我想的复杂很多。”

荀辞语气严肃，“我很抱歉，我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赔偿。”

不管有什么借口，林薷的知情权受到侵害，这是实打实的。

赔偿？林薷在思考。赔偿对她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还是孢子的问题。而荀辞说了孢子没问题。

林薷问，“师兄，这个孢子种出来的蘑菇，能吃吗？”

能吃，应该是人类检验作物好坏的金标准。

荀辞愣了一下，没想到林薷会突然问了个这样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他能回答。

“你稍等。”

实验室现在有一面墙是专门放蘑菇的，荀辞拿了一颗，放进实验室里的微波炉里。

三分钟后，微波炉“叮”一声，荀辞把蘑菇取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去！林薷嘴唇惊讶得微张，连瞳孔都放大了。

她亲眼看见荀辞的的喉结滑动，再次开口的时候，嘴里的蘑菇已经进了肚子里。

“你放心，我对我的作品有十足把握。”

林薷：看出来了。

林薷当即返回聊天界面，在甲方的位置签上自己大名。

“师兄，我相信你。”

“好。”荀辞点头，“后续孢子还有问题，你随时可以联系我，我现在把抗污染药剂给你寄过去。”

林薷郑重点头，“好，谢谢师兄！”

挂断通话，荀辞把几种抗污染药剂的剂量和用途贴好标签，找了个箱子，给林薷寄快递。

他没有注意到，变异蘑菇又不老实了。

实验室的通风口是它逃跑的老通道，补了多少次也没有拦住过它，它现在能老老实实待在实验室，纯粹是荀辞答应帮它找孢子买主，不过，它现在发现了更加有趣的人，它决定自己出发找新买家。

顺着通风口逃跑，蘑菇悄悄跟上荀辞。

“寄特快吗？”

“对。”

“需要加一个箱子吗？”

“不需要。”装药剂的本来就是一个纸箱子。

“好的。”

蘑菇蹲在一堆快递的角落里，看着荀辞走出去，看着快递员把那个已经检查过的，装着药剂的箱子放在旁边。

还没有封胶带。

蘑菇“嗖”一下，钻进了箱子里。

“诶，刚刚是哪里有声音吗？”

“没有吧，你听错了？”

“可能是。”

为了防止药剂被撞碎，荀辞在箱子里塞了很多防止碰撞磨损的拉菲草。蘑菇蛄蛹蛄蛹，钻到拉菲草里，整只蘑菇藏起来。

另一边，林薷回培养室看了一眼菌丝，生长状况良好，暂时没有出现死亡的情况，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在授课老师的帮助下，她成功获得了一份农学院教授新培育出来的香菇孢子。

这下好了，两手准备，就算荀辞师兄给的孢子出问题，也还剩一种孢子。这就叫做，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看着培养室里，安安静静躺着的两种香菇孢子，林薷安心。好了，这下可以回去睡个安慰觉了！

周日，她起大早把鹅大鹅二给学姐送了回去。

洛知锦笑容勉强，“谢谢你啊林薷学妹，其实真的不用这么急的，你多养两天学姐会更感谢你的。”

“鹅鹅鹅——”

鹅二狠狠叨了洛知锦一口。

林薷摆手拒绝了学姐热得烫人的热情，“哈哈，学姐，鹅大鹅二在那边有点无精打采的，可能是新环境不太适应有点想家，所以我早点把它们送回来。”

洛知锦半信半疑看着自己的两只鹅，“真的？”

之前鹅大鹅二没有被借出去过，她从来都不知道，它们居然还是两只念家的鹅。

她都有点感动了。

“鹅——”鹅大鹅二伸长脖子，连续叨了洛知锦好几口，然后两只鹅，被绑着腿，小步小步扭到林薷脚边，坐下了。

这谁分得清鹅到底是谁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