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位半夜造访警署的水鬼就是死灵侦探艾尔德本德,不过他现在的样子非常一言难尽。
本来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全散开了,一绺一绺地贴在了身上。精致的衣服不知在哪找了点不好看的水藻当装饰,十分没品味。那件本来就只能用来拉风的风衣现在跟那顶奇形怪状的帽子一起被拎在了手上,蔫了吧唧的,哪还有半点风范。
这么一副仿佛池塘里打了个滚的样子,倒也不怪别人认不出来。
“艾尔德前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认祖归宗”的艾尔德终于受到了他应得的礼遇。小探员们手忙脚乱地接过他泡了水的一堆装备,又给他拿来了毯子和热茶,半虚半扶地给人送进了办公室。
艾尔德喝完了一整杯的热水才开口说话,这个季节的伦城夜晚太冷了,他在水里游了一圈,又吹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冷风,现在嘴唇都有点发白。
“没事儿,就是,掉河里了。”
话音刚落,威尔顿就推门进来了,“掉河里了?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艾尔德把杯子递给弗尼尔,让他再去弄点热水来,然后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又往椅子里面窝了窝。
他反问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艾尔德把自己离开兰斯洛街后的经历跟威尔顿讲了一遍。
说来也是奇怪,艾尔德本是打算再去问问斯顿的,可他还没跟斯顿说几句话,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拉进了水里,艾尔德的水性本来就不好,硬是自己一个人扑腾了大半天才回到岸边,好悬没给淹死。
祸不单行,艾尔德被拖到水底的时候撞了脑袋,这一下劲头很大,给艾尔德撞晕了,他回到岸上愣了迷了两个小时的路才绕回来,差点死外边。
艾尔德抱着弗尼尔端回来的热水,脸上的嫌弃一时没压住。这孩子可能是怕他的艾尔德前辈不够喝,直接用盥洗室的水盆给艾尔德弄了一整盆的热水。
可能是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实在太难受了,艾尔德用手指给自己往后拢了一个大背头,配上他那张惊才绝世的脸,实在可以说是俊美无俦。但是跟这个水盆搭在一起就感觉他可能是要洗脸……
大概是看艾尔德面上的表情太复杂了,弗尼尔就弱弱地解释了一句:“前辈,这个水盆是新的。”
艾尔德一时有点不想睁开眼了,“我…………算了。”就当暖手了。
忽略威尔顿一脸看笑话的表情,艾尔德的头看向了窗外,他有件事情没说实话。当时落水的时候,艾尔德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在把他往水里拽,而且……他其实并不是立刻浮出水面的,他在水下呆了至少一个小时……
太蹊跷了,一切都太蹊跷了。斯顿的死灵并没有完全回复自主意识,虽然艾尔德在水里的时间也不算短,但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见了,还有,他一边想,一边抚上了手腕上的刀口,这又是怎么来的?
“威尔顿署长,您要的衣服。”
一个声音打断了艾尔德思绪,他顺着音源往门口看,发现一个小探员正拎着一套衣服站在门口,那是……警署制服?
艾尔德有些不明所以,事实上他已经短暂地忘记自己现在的状态了。
威尔顿接过那套衣服,然后扔到了艾尔德坐的椅背上,“把你的衣服换一换,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您老身娇体弱的,再闹个小病小灾的,我们可没人伺候你。”
艾尔德放下怀里的水盆,用两根手指拎过那套制服,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仿佛在看什么恶心且有毒的东西。
同被艾尔德用同样的不可名状的眼神注视过的弗尼尔,无端对那套无辜的衣服升了些许同病相怜的同情。
艾尔德觉得自己再在这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呆下去,非得患上失语症不可。
他的舌头在嘴里滚了半天,才憋出来了一句:“……我要回家。”
威尔顿维持着自己标准的假笑,“不准假。”
“换个衣服也不准?”
威尔顿没有说话,只是笑。
艾尔德翻了个白眼,他用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希望能赶紧从这场荒谬的梦里醒来,可惜睁眼还在这里。他长吸了一口气,“你绝对有什么毛病。”
威尔顿倒也不恼,就在这跟艾尔德大眼瞪小眼。看威尔顿没有让步的意思,艾尔德只能先打破僵局,“这样吧,你让我回家一趟,我就告诉你点你不知道的线索,怎么样?”
“嗯?”
威尔顿挑了挑眉,带起了一点抬头纹,“你先说说是什么线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你们现在可以着手调查一个叫占星社的兴趣社,大致位置应该就在兰斯洛街,一个天文展馆里。斯顿和玛丽娜都曾被克里夫介绍加入这个占星社,不过这里两位都拒绝了,我想这可能也是他们被杀的原因。另外,占星社应该一直在进行一个名为‘唤咒’的仪式,具体是什么内容我还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一点,这种仪式有侵袭人类意识的作用。”
“你从哪知道的?”威尔顿的眉头皱的很紧,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说过了,侦探的信息网。”
“……”
艾尔德没再理会他,自顾自地站起来,“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说着就拎起了自己的一堆装备,越过威尔顿就要出门,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小艾尔德,好久不见。”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不过艾尔德听出是谁来了,他诧异地抬起头,“克莉斯总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