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杯子,对顾安简略说了说自己这三天的经历。
听完艾尔德的话,顾安陷入了沉思,半晌,他缓缓开口,轻轻念叨着:“《周礼》六梦之二,大凶……”
“啊?”
“啊哈哈,”顾安回过神来,解释道:“没什么,我们老祖宗的一些观点而已,不必在意,不过听你刚才所言,这个梦一共循环了十三次,十三在你们的文化中可不是什么吉利数,你确定自己是在做梦吗?”
艾尔德皱起了眉,紧紧攥住了手。这其实也是他想问自己的,这真的只是梦吗?
顾安继续说道:“凡梦境必有其因果,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想你也听过。不过我听你这梦境,倒像是在提醒你些什么。”
艾尔德的头已经很疼了,他用双手支着脑袋,整个人萎靡不振,一点也不想思考。
“那你觉得它是想提醒我什么呢?”
顾安笑了笑,他背过身倚在柜台上,拿起小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微抿了一口,道:“这就需要你自己考虑了。”
“……你们东方人讲话还真是喜欢云里雾里。”
“哈哈,凡事不可尽言,说多了是要遭天谴的,言多必失嘛。”
“所以,你到底能不能给我香料,如果再不睡觉,先遭天谴的就是我了。”
“唉……”
顾安叹了口气,转身把小杯放在了桌上。他一边给艾尔德称香料,一边叮嘱他注意事项,“香料我可以给你,但是切记,一次不能用太多,一钱就够了,用多了我怕你与世长辞。”
不过以艾尔德现在的状态,怕是这么坐着就已经很勉强了,他的眼神木呆呆地跟着顾安手来回转,看起来已经宕机了。
顾安怕他没听见,于是另写了一副适应说明,给艾尔德一起包了起来。他拍了拍艾尔德的肩,“哎,醒醒,还认识我是谁吗?”
艾尔德木头似的抬起头,看了看顾安的脸,然后机械地点点头,“顾……”
“嗯,看起来还不算太糟,嗯……要不你先在我这里歇下吧,我还挺担心你倒在半路上的。”
艾尔德吊起一丝精神,使劲揉了揉眼睛,“不用了,不至于,我先回了,有事再来找你。”
“好。”
顾安倒也没有硬留他,他知道艾尔德的性子,“那你自己回去多注意吧,如果没用或者再梦见别的再来找我,慢走不送。”
艾尔德拎起香料,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东陵街。
只能说不愧是东方神秘力量,果然名不虚传。一觉睡到第三天早上的艾尔德如是想。
艾尔德从东陵街回家后就按照顾安说的剂量点燃了香料,亏得他在脑子一团浆糊的情况下还能记住人家说了什么……那香点着了没多久,艾尔德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就这么睡到了两天。
艾尔德觉得,要不是玛格丽特太太和ABC小分队轮番过来叫他起床,他还能再睡上三天!
他本来没打算起床,但是死灵分不清活死人,也感受不到活人气,见艾尔德一动不动地躺了这么久还以为他没了,鬼哭狼嚎了好久,艾尔德不堪其扰,勉强翻了个身表示自己没事。
然后玛格丽特太太又过来催他起床去工作,艾尔德本身就不勤快,平时不出门也不动弹,躺了这么久更是倦怠。他平时不是接不到委托,实在是挑剔得很,也不怪他总是攒不住钱。
最后艾尔德在床上冥思苦想了半个小时,翻来覆去地跟自己谈判了好久才决定起来。毕竟被生活这座大山压着,不讨生计可不行。
菲林银行办事大厅。
艾尔德走到一个服务柜台前,一位金发碧眼的姑娘正在整理自己手上的工作,看到有人过来,十分热情地打招呼:“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您好美丽的小姐,”艾尔德拉出一个十分绅士的笑容,“实不相瞒,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请问您知不知道一位名叫兰德尔?帕斯卡的先生?”
“哦,您是说帕斯卡先生,当然,帕斯卡先生是我们银行优秀的银行家,非常有才华。”
“听起来您对他十分了解。”
“您说笑了,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
“哦是这样,我最近有一些跨洋贸易需求,听说帕斯卡先生很专业,所以专程来找他,但很不巧,他好像不在。”
艾尔德说得很自然,他维持着脸上的笑,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非常让人信服。身份扮演什么的,家常便饭了。
“帕斯卡先生已经三天没过来了,好像是病了,您要找他可能要再等一段时间了。”
“这样啊,那可真是遗憾,希望他一切安好,”他说着,递出了一张卡片。“不知您是否方便在他回来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那名片是他临出门前现造的,他那小侦探社里有一堆假证,可谓“资历丰富”。
后来艾尔德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坐了半天,忙活了一下午也才知道了这位银行家兰德尔的近况,效率实在不高。他也去拜访了一下附近的死灵,可惜也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线索。
这位帕斯卡先生简直像一阵人尽皆知的虚影,谁都认识,但都没见过。
艾尔德去咖啡馆要了一份冰茶,然后就坐在玻璃窗前看着人发呆,这都什么事啊……
他眼角一瞥,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弗尼尔?他在这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