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德摘下自己的帽子,稍微底下了头,“死灵侦探,艾尔德·斯林。”
玛丽娜本还想再问点什么,但被艾尔德打断了,“我先放你出去,你的灵魂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走上前,捻住了玛丽娜手腕上的线,然后拽着靠近手腕的一端将线轻轻扯断。一瞬间,好像有无数光源炸开,再睁眼,艾尔德已经回到了现实,而玛丽娜也挣脱了出来,静静地飘在艾尔德对面。
ABC三个是见过玛丽娜追杀艾尔德的,看见玛丽娜吓了一跳,忙要挡在艾尔德身前,但艾尔德只是摆摆手,让他们稍安勿躁。
他走到玛丽娜对面,然后缓缓矮下身,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玛丽娜眨了眨眼睛,然后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她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先活动了一下声带,然后才说:“我是……玛丽娜,玛丽娜·安吉尔。”
艾尔德点点头,“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玛丽娜把她还记得的事给艾尔德讲了一遍,大致情况与艾尔德了解到的一致,她是被克里夫诱拐后杀害的,不过死后的事,她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好像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吞掉了,然后就没意识了,直到现在,她再次睁开眼。
艾尔德听完,很久都没有再说话,奇怪的事太多了,他一时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既然没事了,你就走吧,以后注意一点,遇见奇怪的东西就跑,明白了吗?别再被别的东西利用了,再有一次,你就真消散了。”
他本想说完就走,正打算再跟ABC叮嘱几句,就听见玛丽娜说:“先生,您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什么?”
“我……”玛丽娜的脸上有一些慌乱,她低下头,说道:“我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我想回家,想回到父母身边,可是,可是我……”
可是她现在已经死了,她已经是一个死灵了……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跟着我也……”
艾尔德突然怔住了,他看见玛丽娜在偷偷擦自己的眼泪,可是,死灵是没有眼泪的……
他开始清晰地意识到,这也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本该是受尽父母宠爱,跟朋友肆意玩闹的年纪,却阴差阳错,早早地成了这虚无中的一员,但她自己,却远没有做好加入的准备。
艾尔德这个人呐,命浅情深,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没有圣人命,却偏生了一颗圣人心,明明自己过得也不尽如意,却总是异想天开。
他把玛丽娜交给了ABC小分队,叮嘱他们照顾好她,也保护好自己,“有什么异常情况,一定要告诉我,知道了吗?”
“放心吧大哥!”
他回到家时,发现桌上放了一个用纸包起来的什么东西,下头还压着一张纸:昨日寒食做了些青团,送些给你尝尝,糕点易坏,尽快吃。
打开纸包,里面是四个绿色的球,圆滚滚的,看起来非常可爱,他拿起一个,手感软软的,不过在艾尔德咬下第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忘记了这小东西有多可爱了。
这东西里面原来应该是什么暂且不论,原来巧克力和牛肉干是可以一起煮的吗?跟这个绿色的皮子混在一起简直像误食了什么毒药,艾尔德只想把自己的舌头拔掉再装一根!
艾尔德以为是自己的吃法有问题,但当他再次拿起那张留言,没发现食用方法,却看见了纸后面的字:其中有一个是我按照你们的饮食习惯调整过的,不过忘记是哪个了,吃到哪个纯凭运气。
旁边还画了一个贼笑的表情……
艾尔德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等那股恶心人的劲儿过去,艾尔德才缓过来,他又想起了那个死灵规训法。
这本书好像可以跟他交流,也可以根据他的问题给出答案,那这岂不是相当于一本百科全书,还是自动的。
他尝试着在心中提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脑海中缓缓浮现一行字:死灵规训法。
“……”
艾尔德又翻了个白眼:我就多余问,算了换个问题,为什么玛丽娜会变成这样?
那本书缓缓翻动着,然后写道:黑雾吞噬者将自动与主灵签订契约,为主灵所用,当它被主灵抛弃时,将成为牺牲品
主灵是什么?
主灵,掌管一切的死灵,就是您啊,我的主人。
它显出这几个字后,突然变了一副模样,一张人脸浮现在书面上,眯着眼睛笑道:“您就是主灵啊,我的主人……”
艾尔德吓了一跳,抬手就想把那东西扔出去,却发现在意识中除了提问什么都做不了,他看着那张脸越来越扭曲,最终归于平静,它又变成了一张纸,艾尔德差点以为刚刚又是自己的幻觉。
他定了定神,继续问道:你刚刚说主灵是死灵,可我是个活人,怎么就成了主灵,成了你的……主人?
可这次规训法没有回答,它依旧重复着:您就是主灵啊,我的主人。
……
艾尔德在家窝了几天,跟那该死的规训法斗智斗勇,可惜效果甚微,这破书就跟没开智一样,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艾尔德觉得纺织工人用的机器可能都比它要智能一些。
“你的智商简直比被压扁的核桃仁还要糟糕。”
艾尔德翻了个白眼,这样骂它它好像也听不懂,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艾尔德再没遇见死灵的缘故,这规训法也没再显示更多有关死灵的内容,可谓匮乏到了极致。
转眼到了四月二十号,艾尔德难得换下了自己一贯的装束,穿了一身正经的黑衬衫和黑大衣,他没戴帽子,用发绳规规矩矩地束好了发,又去楼下买了一束洋桔梗,步行去了康纳私立医院。
到了医院大厅,前台值班的护士小姐很热情地接待了他,“斯林先生,今天的检查已经结束了,现在要去病房吗?”
“嗯,有劳了。”
艾尔德应了,跟着护士小姐去了看护区404号房,把人带到后,护士小姐就离开了,艾尔德把手里的花插进桌上的花瓶,在床边坐了下来。
床上躺着一个昳丽非常的女人,眉眼与艾尔德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她闭着眼睛,倒像是个睡美人。
艾尔德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道:“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