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尼尔按艾尔德说的,先告诉了兰德尔现状,让他老实交代。然后问道:“我们抓住你那天,你为什么会在贝尔兰街一百四十五号?”
兰德尔可能是觉得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脱罪了,索性全交代了:“有人约我在那里见面,他说,他说他知道我的身份,想活命就让我老实点。”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只是让我在二楼的第三个房间那里等他,我等了两天也没等到人,那天你们正好进来,我还以为是他来了,就想下去看看,结果看见了你们两个……”
他抬眼看了看弗尼尔,继续说道:“你,你穿的还是警署制服,我就想着,完了,肯定是出事了,就又躲回去了,结果后来,就被你们抓住了。”
“他让你去那里等他,给你的要求是什么?总不可能只是单纯见一面吧。”
说话的是艾尔德,他进门之后就一直站在窗边,刚开始说的什么观察兰德尔的反应,其实都是他的托辞,他只想知道原因,毕竟当时他就是在那个房间里看见了白光,然后接收了该死的规束法。
在有一个,兰德尔是巴利瓦的人,艾尔德没办法保证绝对理智地看待这个人,他怕自己一时不慎被思维控制,到时候弄死这个杂碎事小,误伤周围的死灵就不好了。
而且那个房间是……
“他让我准备一千万磅,让我当面交给他。”兰德尔的话打断了艾尔德,弗尼尔继续问道:“所以你做了一笔菲林银行的假账,是吗?”
“对,”兰德尔显得很颓败,“我在菲林银行工作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知道一些核心信息。”
艾尔德收拢思绪,继续问道:“你当时去那个房间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比如,会发白光的什么……”
“没有,但是……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
兰德尔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事,“我在进入那个房子的时候,第一感觉是,这房子里是有人的,但进去后却发现里面并没有人。”
艾尔德转过身,他的表情凝重起来,“什么意思?”
“嗯……奇怪,我当时为什么会觉得房子里有人呢?”兰德尔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细节,破败的院子,满屋的灰尘,禁闭的窗帘,怎么想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那当时,他为什么会觉得里面有人呢?
“等一下,”兰德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喃喃道:“光……”
“光?”
“对,光,我当时为了尽量避开别人,是从后街过去的,那条路正好能看见二楼四个房间的窗户,当时有个房间里的光变了一下。”
“但当时四个房间的窗帘都是拉上的,应该不会有光才对……”
“对,但当时那个房间里突然亮了一下,很快,就闪了一下,我当时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现在想想,确实有一个一闪而过的光。”
从医院出来后,艾尔德找了个咖啡馆,吃了十五份不重样的点心,四杯不同口味的饮料,当然,懂事的弗尼尔探员主动为前辈承担了花销。
吃完,他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让弗尼尔半小时后叫他。弗尼尔一位他是想休息,就答应了,坐在艾尔德身边整理案件资料。
其实艾尔德只是遮住了脸,信息太碎了,甚至没办法拼成一个大致的经过,但很明显,背后的人的真正目的,是自己。
艾尔德突然有些抑制不住地想哭,他暴饮暴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能以此控制思绪,却没办法控制情绪。
一件接一件的糟心事排着队似的往他眼前凑,但每一件都没有头绪,这种无能为力的被动感让他久违地感到无措,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无措在等着自己。
人的思维像是海,而情绪,语言,行为都可以是思维的外化,是海的出口。可艾尔德不喜欢高谈阔论,也不喜欢行将就木,他收敛自己的思绪,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断地压缩空余,导致整个海面波涛汹涌,一个失神就可能决堤,他不敢冒这个险。
半小时后,弗尼尔准时叫“醒”乐艾尔德,艾尔德再次收好自己的失控,他带好面具,重新回到了现实。
他们回了警署,却在门口看到了一对异常憔悴的夫妇,他们扶着一具棺材,从警署慢慢离开。威尔顿就站在警署门口,目送他们远走。
艾尔德走到威尔顿身边,看着他们的背影,随口问道:“怎么回事这是?又出命案了?”
“那是玛丽娜的父母,来取尸体的。”
艾尔德忽然意识到,死亡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永别,从此以后,留给生者的,就只有无穷的记忆和无限的哀思,直到他们将其忘记,或者迎来自己的死亡。他有时候也会想,也许这份不算吉利的能力,也是一种幸运,尽管他至今仍未感受到。
艾尔德扶了一下单项镜,他今天难得记得带上。“怎么现在才把小姑娘的遗体还给人家父母?”
“克里夫认罪了。”
“真的?这是好事啊……”
“他自杀了,”威尔顿转身走进警署,“昨天晚上,撞墙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