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顿回过头,“顾安”对上他的目光,笑道:“能劳驾先把这灯关了吗?实在是晃眼。”
威尔顿走后,艾尔德脱力似的倒在了椅子上,顾安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你在干嘛?我的手好痛。”
“啊?”艾尔德地都看了一眼,发现右手在左手上印了四个印子,还在丝丝地往外渗着血。
他不甚有诚意地说:“我有个毛病,思考的时候习惯扣点东西,抱歉啊。”
顾安:“……”下次扣你自己谢谢。
威尔顿走后,艾尔德在审讯室坐了很久,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干坐着。顾安在这个小屋子里环视一圈也没看见艾尔德说的秘密通道在哪。
“别坐着参禅了,你说的密道呢?他们走了我们也赶紧走吧。”
顾安自顾自地说了半天也没听见艾尔德的动静,不禁问道:“你想什么呢?”
艾尔德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啊,这么多年过去,威尔顿诈我用的还是同一招,真以为旁人都与他一般毫无长进吗。”
他说着威尔顿,看的却是自己刚刚扣出来的血痕。
“等会儿出去了随你多愁善感,我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行不行?”
“唉,”艾尔德摆出了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还装模作样地捂住了心脏,“我可是很难得跟人说真心话的,你不珍惜也就算了,竟然还……”
“哎好好好,”顾安实在是受不了他这一出,连忙告饶打断了他:“我幸甚至哉,一会儿出去给你歌以咏志,行了吗?”
“哎?这两句没听过,什么意思?”
“……”
好不容易说服了艾尔德,顾安以为终于能干正事了,谁知道这祖宗又开始四处推敲了。
顾安看着他东敲一下,西推一把的,有点担心地问道:“不是,你不会忘记在哪了吧?”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艾尔德说着,又用耳朵贴着墙面听了听,“我只是忘记是哪一个了。”
顾安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半晌,他试着问道:“你……到底进过几次审讯室啊?”
“一次啊,怎么了?”艾尔德说着,手也没闲着,这会又抽出了一块墙角的砖头。
“一次审讯你能挖这么多洞出来?”
“闲着也是闲着嘛。”
艾尔德说这话时语气很轻松,以前他对这些都是避而不谈的,尤其是刚刚威尔顿说的,要换做以前,他早就绷不住了,现在竟也能安然处之。
顾安半天没再说话,艾尔德便问道:“怎么了?脑子里突然这么安静,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跟我曾经结识的艾尔德不太一样了。”
“是吗?还好吧,我没什么感觉。”他这样说着,顾安却无端觉得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过了大概半个钟,艾尔德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密道,躬身爬了进去。
这条通道很长,复杂又曲折。他们一路上又是拆砖又是补墙,基本上是边走边挖,挖完了就把后面的路填上,这一路的墙倒也没有封死,全是活砖。
“等一下,”顾安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道:“我们刚刚这么大动静,他们外面的人没听见吗?”
“不知道,可能听见了吧,”艾尔德倒是没有很担心这个问题,“他们可能没听见,也可能听见了,但不想管,”他抽出面前的最后一块砖填在后面,继续说道:“当然,也有可能我的密道被发现了,他们现在正在终点等我们越狱出去。”
“什么?!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艾尔德撩了撩额发,顾安的头发太长了,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养的,滑不溜秋的,虽然后面束住了,但总有碎发往前飘。
他继续说道:“现在往外爬想越狱的人是你啊,我可不在这,你就说你只是看见了这个洞,觉得新奇就过来了。”
顾安简直要疯了,他在艾尔德的脑子里大喊:“这么奇葩的理由谁会信啊!”
艾尔德觉得好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安,平时的他都端着东方人那种,神秘又柔情的架子,一直优雅又得体,给人的感觉淡淡的。这还是艾尔德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这么激动。
看顾安喊够了,艾尔德就安慰道:“别这么悲观嘛,顾,反正我们都已经进来了,听天由命呗,你们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要着急上火。”
“你学点有用的吧。”顾安懊恼道:“我好好的一个生意人,怎么就上了你这条贼船了。”
“哦对,”艾尔德又想起来一句:“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顾安现在非常想把他从自己的身体里赶出去,可他自己不认识路,这下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等密道终于挖通,他们到了一个满是书架的屋子,这地方很大,全是档案袋。
顾安看了看周围,问道:“不是要跑吗?怎么到档案室了?”
艾尔德没犹豫,径直走向一个档案架,“来都来了,这审讯我也不能白受一次啊。”
他一边说一边翻看起来,可翻遍了一整个架子,也没找到他要的档案。
顾安在一边看着,不由得问道:“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
“七年前,十二年前,二十二年前的档案,”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对吧,小艾尔德。”
顾安吓了一跳,可艾尔德却只是停下了翻找的动作,他抬起头,对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然后像是认命了一般转过身。
他抬眼看向来人,开口道:“克莉斯总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