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潘彤!
他好巧不巧地在刚刚盯着黑板看了又看,频频点头。严不观以为自己遇到了认真学习的好学生,当即就要下来和他探讨政治真理。其实事情的真相是潘彤在欣赏他的粉笔字而已啊!!!
潘彤被薅起来的那一刻,尬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压根不知道严不观问的题是什么好吗?!
刚刚拿了潘彤橘子的同学爱莫能助,只能对他致以最真挚深切的同情。
严不观和卷帘大将一样杵潘彤旁边,静候佳音,无比期待地等着他的心腹给自己说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林栩微微侧过脸,慢慢地把嘴里的东西往下咽,从潘彤的余光里看,只见他微鼓的脸颊正在慢慢变扁。
完蛋,靠不上!
林栩这边心急如焚地把嘴里的东西往下咽,一整瓣囫囵橘子差点没把他噎死。牧佳手里抓着半个橘子根本不敢往桌面上放。褚宁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相比于林栩只能说是更甚!她嘴里两边都有橘子,坐在墙角低调地扮演福娃娃。
孟姐不必想,一定没听课。江淮作为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山高皇帝远的,没法儿起作用。
潘彤心一横,打算直接摊牌。
话未脱口,有人轻咳两声。
是右后方的庄颜一。
上过学的都知道,当你被老师挑起来回答问题周围鸦雀无声时,此时发出的任何声音都是带有暗示的。
潘彤在耍滑头这方面那叫一个炉火纯青,理解能力与分析能力超群,他当即读懂庄颜一比的那个二。
答案在第二板!
得益于庄颜一的仙人指路,潘彤顺顺利利地答出了题。
“回答得好,坐下吧!”
严不观欣慰地拍拍潘彤,满面春风地踩着下课铃走出班门,心情瞧着格外好。回了办公室,他往椅子上一坐,捞过保温杯就开始仰头猛灌。
看来他这节课上得相当满意。
“哎?这是谁给我的感冒灵?”严不观惊喜地看着桌面上的绿色冲剂,一整颗心都是暖的。
“我给的。”
老陆温厚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严不观感动得不成样子,转身看向坐在窗边的君子兰下的陆秋:“陆老师就是关爱同事!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感冒了?”
老陆拧上保温杯的盖子,笑眯眯说:“那严老师今天可吃不了橘子了。”
“什么橘子?”严不观一头雾水,“生病不是应该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吗?”
“没什么。”
老陆故意卖关子。
整整三节晚自习,潘彤坐立难安。
下课铃响的那一秒,他就按捺不住地扭头扣了扣牧佳的桌子。
“你说老陆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牧佳瞥一眼讲台上低头看书的老陆,无语地白潘彤一眼:“怎么可能?他要是有事找你早就找了!用得着憋那么长时间?”
“万一他憋个大的呢?!反正我总觉得没好事。你说他今天不会在办公室看监控了吧?”潘彤坐立难安。
“就算有什么事最后一节也就揭晓了。急什么?”
“姐你是真坐得住啊!”
“好了好了,别耽误我整理错题集。你这一打扰,我剪错地方了都。”
“整理完了借我看看。”
“嗯嗯嗯。”
事实证明,潘彤的紧张与不安也不完全没有依据。他在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最后十分钟被老陆喊到讲台上了。
老陆面前摊着《淡定是如何练出来的》,和气地对站在身边的潘彤说:“知道我喊你上来是因为什么吧?”
“知道。”潘彤讪笑着,小声嘀咕:“我还以为您法不责众就放我一马了呢。”
“没办法,作案人数太多了。”老陆颇为无奈,通情达理道:“你就上来念个检讨吧。”
“我?现在?!”潘彤反手指着自己,惊掉下巴。
“不是,老师您可太看得起我了。”
潘彤有苦说不出,挤着牙缝,别过脸吐槽。
陆球拍拍他的肩,“老师相信你!”又扭头对埋头写卷子的学生说:“大家都抬抬头!接下来潘彤同学要念检讨,大家认真听一下。”
下面嗡嗡声一片,知情者对潘彤投向同情的目光。
“潘先生大义!”
就这样,无稿无预备,潘彤被推到了舞台正中心,红鼻子自动按到他的鼻子上。
牧佳:“不是,他怎么还真老陆抓包了?”
褚宁:“他念完是不是就该我们了?要不要开始写检讨?”
牧佳稳如老狗:“不用,没剩多少时间了,潘彤一个人能拖住。”
好在自己平时话多,不然这种“临危受命”的活他还真干不了。潘彤诚恳地进行无稿检讨,逻辑通顺,讲话有条不紊,不卡壳,不停顿。
老陆在一旁频频点头,认为此子大有可为,干点磨嘴子方面的事儿很有天分。
还没听完潘彤的检讨,老陆被隔壁吴老师叫走了。他这一走可不得了,原本的检讨会被潘彤搞成了脱口秀,画风突变。
他从刚刚态度诚恳到现在大说梦话只需一个标点符号的转变:“我认为今天吃橘子的人都应该尊称我一句爸爸。”
“爸了根的!”
“潘彤你要不要脸?”
“下来!下来!下来!”
班级里的氛围嘻嘻哈哈乱作一团。潘彤站在讲台上无比感慨,谁又知道,这件事儿的开端还是他要送老陆一袋橘子。
今晚的事被同学们赐名为“橘子事变”。
一片嬉笑与打闹中,孟夏勾过江淮的衣摆,温声问:“你还在生气吗?是我不好,我不该强迫你上课吃东西。”她眨眨眼,生涩且滑稽地卖萌:“你就原谅我好不好?江淮?江淮~”
江淮不看孟夏,紧绷的下颌线瞧着很冷漠,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讲台上搞怪的潘彤,沉声说:“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你明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
孟夏抿唇,憋着笑,一双水润的眼睛像含情的春池,荡漾无边。
“你!”
江淮转过脸,冷漠地生气,注视着明知故问的孟夏。直到她的耳尖变得透红,上面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连白皙的脸颊都染上绯色时,孟夏缓缓靠近她,如同走近暗夜中盛开在月光下的蓝色风信子,慢慢地捧过她的花朵。她像在谈青涩的初恋,羞涩地怀着一颗雀跃的心勾过江淮放在桌面上的手指。
孟夏浅笑着说:“我知道是因为什么,而且如你所想,我是故意的。”
故意用手指去蹭你柔软的唇瓣。
“江淮,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不可以——”
“不可以!”
恼羞成怒的傲娇小猫退货了她的热情并挠了她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