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逼江淮直面自己的内心。一旦江淮开始思考如何拒绝那个男生,她就绕不开她们两个的关系,绕不开自己喜欢女生这件事,也绕不开她对自己的承诺。她要逼她承认喜欢自己。
深秋萧索,枯黄的梧桐叶像是挂在树上的风铃,秋风一拨弄,哗啦啦响,又干又脆。
孟夏就站在楼梯的转角处,看着簌簌不止的梧桐叶。梧桐树下,那个男生与江淮站在一处,手里拿着自己给他买的小皮筋,送给江淮。
在孟夏的预想中,江淮会拒绝他。但不知因何缘故,江淮收了男生递来的发圈,但她从来没有戴过,就放在桌兜里。
孟夏为此醋了两天,第三天一早,趁江淮还没到班,偷摸把发圈扔进了垃圾桶。
虽然这是她自己买的。
江淮知道发圈丢了,但她对此并不意外,也没什么反应。
孟夏见她不重视和那个男生的关系,应该高兴才对,但她心里总觉得不是味儿,一个人闷了两天。
陆秋还把她喊出去谈了谈心,问她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自己来班里,十次有九次都见她皱眉,也不经常和江淮商量题了。
“没有,我就是、有点烦。”
孟夏阴沉着一张脸,她现在满身戾气,给人的感觉像是沾了一身难闻的烟味儿。
陆秋默了默,换了个方法,语重心长地说:“要不,你和江淮分开坐一段时间?老师给你俩弄个单人单桌。”
“不行!”
孟夏拒绝得干脆利落,脸色瞧着比刚刚还差。
陆秋看着她欲言又止,说:“我还以为你们俩闹别扭了,看来是我多心了。”
快高考了。他的第一与第二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问题。
江淮的态度孟夏捉摸不透,她现在每天都抓心挠肝地不自在。
偏偏有人还要来触她霉头。
一封粉色的情书出现在自己桌子上时,她以为林栩疯了,抱着打开看看的态度。
发现作妖的另有其人。
庄颜一这鸟闹哪出儿?
孟夏一个头两个大,抬眸看向在前面发卷子的江淮。突然发现她总是不经意地捂肚子,短短一分钟内,捂了三次,每次都是一触即离,像是在隐忍什么。
她好像又瘦了。
江淮的头发散了一点,弯腰递卷子的时候有几缕垂落在两鬓,遮住了眼眸,露出来的下颌线消瘦无比,完全就是皮贴骨。
孟夏瞳孔骤缩,盯着她的身影,怔坐在位置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淮怎么会瘦了这么多!
高三压力大吗?不可能!
以江淮的智商,不存在什么压力。
自从孟夏在网上接稿之后,她们的生活压力已经很小了,她挣的钱完全可以覆盖日常开销甚至还有剩余。
那她为什么会这么瘦。
孟夏脑子里全是近月来江淮的饮食情况,没有发现任何大问题。不对,只有一次,那天夜里江淮醒来后急匆匆去了厕所,然后就传来了刻意压抑的干呕声。
江淮告诉自己是晚上吃多了,觉得恶心。
她本来就有胃病。孟夏当时给她煮了暖胃粥,江淮吃了药就睡下了,之后就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没有什么问题。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在想什么?”
江淮坐在自己面前,面容清瘦。
“抓我的手干什么?”江淮盯着孟夏握住自己的手,问:“孟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星期天陪我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江淮心下一紧,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检查身体。”
“你生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孟夏任由江淮神色紧张地触碰自己的额头。
“不烫啊。”
孟夏握住江淮的手,沉声说:“不是我,是你!江淮,之前我们没有钱,你的胃病一直拖着,每次都治标不治本,现在我可以挣钱了,有稳定的收入,不能再拖了。”
江淮心虚地错开孟夏的视线,轻声说:“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不是说等高考完再说吗?现在就算有钱了我们也没时间啊,马上就要高考了,不能耽误。”
“我等不了了!”孟夏抓住她的手,说得又急又慌,“你先去医院检查,没有大问题最好,如果有问题,你就安心治病,学习和生活上的事儿我都可以为你解决!相信我,江淮!”
“再说吧。”
“不行。”
“要上课了。”
“你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
“绝对有!”
“好了,这件事儿以后说,你今天晚上记得给我带饭,我趴桌子上眯一会儿。”
江淮脾气倔,她做过的决定十头驴都拉不回来。孟夏没和她继续争执下去,下课铃响就冲去了食堂,去二楼给江淮买冰糖绿豆粥。
结果被庄颜一光明正大地“尾随”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