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金泰亨理直气壮,拿起鸡蛋,在金硕珍绝望的注视下狠狠砸下。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与之前截然不同,黏稠的蛋液顺着裂缝渗出来,沾在金硕珍额头上。金泰亨见好就收,飞快收回还没完全碎开的生鸡蛋。
安岁秋立刻抽出备好的毛巾,轻轻按住他的额头擦拭。
一旁的田柾国悄悄戳了戳安岁秋的腰,小忙内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写满“我要搞大事”的兴奋。他往安岁秋手里塞了一个鸡蛋,又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里面明显有液体晃动的触感,是生的。
“哥,要不我跟你换吧?”田柾国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跃跃欲试。
安岁秋摇了摇头,他拿到鸡蛋时就凭重量和手感认出是熟的,却没跟田柾国交换,只是默默看向地上的金硕珍,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
好惨。
金泰亨抽中了生的,田柾国手里这个也是生的,怎么生鸡蛋偏偏全落到了最虎的这两个人手里。
金硕珍躺在地上看不见鸡蛋,也听不清晃动声,每一次有人抬手,他都要提心吊胆迎接审判。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两人——安岁秋和田柾国。
安岁秋拿起自己的鸡蛋,在金硕珍惊恐的目光中缓缓举高,砸下之前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口型说:“不是我。”
鸡蛋落下,“咚”的一声,是熟鸡蛋。
金硕珍刚松一口气,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只剩最后一个了。
田柾国没有急着动手,先对着镜头摆出一副“大招即将上线”的夸张表情,才高高举起鸡蛋。
金硕珍干脆闭上眼,等待“审判”。
“啪嚓——”
蛋壳碎裂,蛋液糊了满脸,这次比刚才更多,从额头流到鼻梁,甚至渗进了嘴角,金硕珍连忙“呸呸”两声,表情扭曲。
安岁秋急忙用毛巾小心帮他擦开眼睛周围的蛋液,动作放得极轻:“哥,快去洗洗吧,进眼睛会发炎的。”
金硕珍被搀扶着起身,走向淋浴间的背影都写满了沧桑。
哎一古。
心累。
安岁秋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在第三轮终于应验,他翻开手中卡片,赫然是那张骷髅牌,惩罚内容简单直白:「防弹甜米露」。
金南俊在一旁补充,说自己刚才在后台不小心尝过一口,估摸原料是甜米露混着食醋和食盐,味道难喝得离谱。
透明玻璃杯里,本该清亮的甜米露变得浑浊乳白,表面浮着一层可疑的絮状物,醋的酸涩与盐的咸腥混在一起,从杯口漫开,活像某种化学实验的产物。
安岁秋眉头微蹙,神情微微扭曲,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杯液体,明晃晃写着对生命的怀疑。
金南俊先拿起杯子,试探性抿了一小口,表情瞬间复杂到极点——眉头紧紧拧起,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喉结反复滚动数次,才勉强将那口诡异的液体咽了下去。
“怎么样?”郑号锡好奇地问。
金南俊没说话,只默默把杯子递了过去,郑号锡接过喝了一口,猛地捂住嘴,转身对着墙壁低低呕了一声:“yue——”
闵玧其接过杯子,面不改色地抿下一口,随即眯起眼看向安岁秋,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自求多福”。
“……” 安岁秋闭了闭眼。
朴智旻只尝了一小口,便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明明不是他们的惩罚,却一个个排着队体验了一遍。
金南俊还特意跟导演组确认:“只要喝一口就可以吧?不用喝完?”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转向安岁秋,语气像在传授什么重要生存技巧,“捏着鼻子喝,一口灌下去,然后憋气数十秒再喘气,这样就不会那么恶心。”
安岁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杯令人望而生畏的饮品,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端起玻璃杯,浑浊的液体在杯壁晃动,映出他视死如归的脸。
安岁秋竖起食指——??。
哥哥们和弟弟立刻齐声跟着喊:“一!”
手指变成两根,“二!”
三、四、五……安岁秋的手指一根根匀速竖起,白嫩的脸颊因为憋气而微微鼓起,眼睛盯着自己的手,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哥哥弟弟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在桑拿房里回荡,热气让声音变得朦胧,却奇异地温暖。
“十!好了好了!”
欢呼声响起,像赢了什么重大比赛,安岁秋松开捏着鼻子的手,大口大口喘气,可口腔里那股怪异的余味依旧挥之不去,他不自觉撇了撇嘴,神情带着几分委屈。
就在这时,一颗薄荷糖轻轻塞进他嘴里,指尖擦过唇角,带着一丝熟悉的微凉。安岁秋下意识含住,清清凉凉的甜意在舌尖迅速化开,瞬间冲淡了那股令人反胃的味道。
他抬眼望去,闵玧其已经转了回去,只留给他一个安静的后脑勺。
薄荷糖在口中轻轻滚了一圈,清甜漫遍整个口腔。
闵玧其的好运,仿佛在那颗薄荷糖递出去的瞬间就彻底耗尽了,接连两轮抽中骷髅牌。
按摩环节尚且还好,可到了彩妆惩罚——
安岁秋握着眼线笔,望着闵玧其早已被画得五彩斑斓的脸,一时竟不知从何处下手,只忍不住笑,指尖也跟着轻轻发颤。
闵玧其顶着一张花脸抬眼看向他,见笔尖在半空不住晃动,便伸手稳稳扶住了安岁秋的手腕。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虎口带着常年弹钢琴、握麦克风磨出的薄茧,力道稳而轻。安岁秋手腕上的四叶草吊坠因为动作而晃动,银色的光斑在两人之间跳跃。
晃得心烦。
“快点啊。”闵玧其语气无奈,却又藏着几分纵容,“你这么抖,怎么画得上去。”
安岁秋没有抽回手,就着被他扶住的姿势,歪着头左右打量,在闵玧其脸上寻找仅剩的空白地带。
额头太过显眼,脸颊早已没了位置,下巴又被假胡子占去,目光一转,最终落在了他的耳朵上。
闵玧其的右耳垂有两个耳洞,后侧戴着一枚简约的银色圆环,前侧的耳洞常年空着——他说这里容易发炎,平时很少戴饰品,唯独安岁秋上次送他的羽毛耳饰,被扣在了那个位置。
安岁秋将笔尖轻轻移到他右耳垂,绕着空着的耳洞画了一个小圈,又在周围添了几道短线条,像一圈小小的太阳光芒。
笔尖擦过敏感柔软的耳垂时,闵玧其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微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蔓延,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安岁秋的呼吸,近在咫尺,轻而浅,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薄荷凉意。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泛红。
“彩妆不都是脸上的吗?”他不满地嘟囔,声音比平时低,“你见过有人往耳朵上画吗?”
“现在不就见过了。”
安岁秋收笔收回手,笑得柔软又天真。
闵玧其抬手摸了摸耳朵,指尖蹭到未干的黑色眼线,留下一小道痕迹。他低头看了看手指,再抬眼望向安岁秋,顶着那张大花脸,忽然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笑得毫无保留。
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可能是老天奶都看不下去这番混乱又诡异的画面,下一轮,骷髅牌再次精准落到闵玧其手上。
这次的惩罚是——裹着厚厚一层芥末酱的卤鸡蛋。
鸡蛋被端上桌的瞬间,全场都倒抽一口冷气。深褐色的卤蛋表面,堆着一团刺眼的鲜绿芥末,模样活像某种变异的有毒生物。辛辣刺鼻的气味隔着半米远都直冲鼻腔,呛得人眼睛发酸。
安岁秋下意识龇了龇牙,他从没见过闵玧其吃芥末,而且还是这么大一坨。这种程度的刺激根本不是憋气就能躲过去的,辛辣会一路从鼻腔窜上天灵盖。
趁节目组不注意,他飞快拿起一旁的叉子,手腕灵巧得像变魔术,对着鸡蛋表面轻轻一刮,悄悄刮掉了近三分之一的芥末。
紧接着眼疾手快抓起鸡蛋,直接塞进了闵玧其嘴里。
闵玧其猝不及防,下意识咀嚼了两下,下一秒眼睛瞬间泛红。
“咳咳咳咳咳!!!”
不是哭,是被辣得控制不住生理反应,眼泪汹涌往外冒,鼻尖通红,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他瞪着安岁秋,伸手指着对方,半天说不出话。
安岁秋一脸无辜地眨着眼,可嘴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早就把他的小心思卖得一干二净。
终极惩罚:穿着棉大衣在桑拿房里吃泡面。
整晚运气爆棚的黄金忙内田柾国,最终当选了这次的倒霉受害者。
安岁秋看着他套上节目组准备的黑色毛绒外套,脖子缠上厚围巾,头上还扣了顶鲜红的圣诞帽,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要奔赴极地探险。桑拿房里本就闷热得让人汗流不止,这身装束光是看着,都叫人觉得喘不上气。
而更“残忍”的还属那碗泡面——麻辣热拉面,红彤彤的汤底裹着筋道的面条,热气腾腾往上冒,辛辣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安岁秋望着田柾国眼里那股无所畏惧的少年意气,心底不自觉软了一下。
他起身去找节目组,低声交涉了几句,于是等田柾国裹着这身滑稽的行头盘腿坐在桑拿房中央,对着辣面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时,安岁秋也推门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色浴衣,略长的头发被热气濡湿,软贴在颈侧。他走到靠近门口的角落,位置刚好避开镜头,却能让田柾国一抬眼就看见。
安岁秋安静盘腿坐下,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看着。琥珀色的眼眸蒙着一层薄雾,周身裹着湿润的热气,像只淋过春雨的小狐狸,眼睫与鼻尖都沾着细密的水珠。
田柾国看见他的瞬间,眼睛亮得更甚,装着一簇骤然燃起的烈火,几乎能听见火苗噼啪跳动的声响。
他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下一秒整张脸瞬间涨红——滚烫、辛辣,再加上桑拿房居高不下的温度,汗水顺着下颌不停滑落。可他没有停下,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被辣得不停斯哈喘气,眼泪鼻涕混着汗水直流,却仍时不时抬眼望向安岁秋的方向。
身后忽然又被推开,进来几位裹着浴袍的大爷,对着眼前这诡异的场面打量了好一会儿,又凑近盯着田柾国和安岁秋看了半天,开口问道:“是在录综艺吗?”
田柾国还埋着头猛吃,安岁秋笑着点头:“内,是在录综艺。”
大爷似懂非懂,对这谜之操作虽不理解却也尊重,还对着满头大汗的田柾国竖了竖大拇指,夸他身体好。想了想又好奇追问:“是叫那个……《我们结婚了》吗?在做任务?”
“???”
安岁秋一时愣住,田柾国也侧过头,笑得呛咳两声,脸颊通红,安岁秋连忙摆着手无奈解释:“不是的,我们在录自己的综艺。”
大爷不知为何,听起来竟还有几分失望,“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