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路灯上那只还在“啵啵啵”的、疑似斯威亚的仙灵，语气不可谓不认真：“现在看来，斯威亚先生的生命跟月矩力息息相关。我会尽快跟爱诺协商，重新把工程学习会提上日程。”

菲林斯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

“……或许，斯威亚这次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误？”他试探性地抬头看向路灯，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求生欲，“对吧，斯威亚？你应该不会再变成这幅样子了吧？”

菲林斯伸手敲了敲路灯杆，金属发出清脆的回响。

上面的斯威亚版仙灵愣了一秒，然后用一种几乎要把自己从灯罩里甩出去的力度使劲摇了摇路灯。整只仙灵跟着晃了三晃，尾巴在玻璃内壁上啪嗒啪嗒地拍了好几下，像是听见了菲林斯的问题，在非常用力地赞同他。

“不行，我不这么认为。”伊涅芙面无表情地打破了这个美好的幻想，语气冷静得像在做故障归因分析：“根据菲林斯先生方才大胆到直接把路灯卸下来、然后再把装着斯威亚先生的提灯挂上去这样可怕的做法，学习连接月矩力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菲林斯：“……”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什么，但发现伊涅芙确实只是在陈述事实，托斯威亚惹出来事情的福，菲林斯突然意识到，他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

伊涅芙转身离开，脚步轻快，鞋跟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处。

菲林斯幽幽地抬起头，盯着仙灵版好兄弟斯威亚。

斯威亚心虚地缩回路灯的最深处，整只仙灵蜷缩成一团银蓝色的光点，恨不得把自己揉成一条灯芯塞进灯座里。斯威亚一动不动，闭嘴装灯芯，试图把自己憋得更加透明，和真正的灯光混在一起。

路灯的光明明灭灭，像是在替斯威亚心虚地眨眼。

事情发展到现在，确实责任有一部分在他，但是他也超级无辜的！

本来在斯威亚的预想中，他装下深情，然后趁玻瑞亚斯回忆往昔种种、心灵防线大开的温情时刻，一把薅下狼毛。

反正他只要地脉的一部分权限而已，又不是要那条狼的命。就是玻瑞亚斯肯定会生气——生气归生气，也没关系，只要斯威亚能够及时溜走，那条毛茸茸的狼就只能窝在奔狼领里毛茸茸地生闷气。

和斯威亚不同，毛茸茸的王狼出不了奔狼领，再生气也只能干瞪眼，追不出来。

既然追不出来，那后面只要斯威亚适时地带上一些挪德卡莱特产回去赔礼道歉，等玻瑞亚斯消完气，就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多么完美的计划！从预想到执行继续完美无差！

可谁能想到，意外总是比计划来得快得多，也猛得多。

当斯威亚感受到自己的形态开始快速溃散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很快啊，他整个人就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奶油，从内而外地变软、变稀、变透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变成了一滩浓稠的液体，从奔狼领的边缘顺着地脉的脉络一路滑行，穿过岩石和树根，穿过黑暗和光芒，滑溜到挪德卡莱另一头狼的家门口。

在群狼和狂猎的搏杀声中，在月光和血腥气交织的荒野上，斯威亚借助月矩力凝固，重新聚拢成一只银蓝色的、巴掌大的、会发出“啵啵啵”声音的小仙灵。

然后，就跟循着味匆匆赶来的老熟人面面相觑。

善于雕刻的魔女大人倒吸一口凉气：【你也退化了吗？】

斯威亚：“！”

——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