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医和李太医都在外头侯着,听到传唤就立刻进来了,谢均此时已经浑身僵硬,他力气又大,三个人才联手将他按住,他抽搐了许久才逐渐缓了过来。
何怀远早就已经累得满头是汗,问胡太医:“胡太医,皇上怎么会突然这样?”
胡太医和李太医相视一眼,摇头叹气道:“这是金疮痉犯了,皇上出现这症状,恐怕……不会超过七日了。”
“……”
何怀远此时脑中思绪一片混乱,他刚接到谢均的旨意,又确定了他命不久矣的噩耗,心中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将来忧虑了。
好不容易才得到重用,谢均就是他唯一的靠山,靠山倒了之后他还能再爬起来吗?
何怀远很快就做好了判断,他非常清楚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地位的,既然成功过一次,那就可以成功第二次,于是他又打起了精神,按照谢均的吩咐,亲自到行宫,将那位已经被众人遗忘的人,接回紫禁城。
谢均的病情急转直下,他的痉挛症愈发频繁,几个太医轮流值守在外,只要他一犯病,就要立刻将他身子按住,防止他咬到舌头或窒息。
这样反复了三日,他从始至终都是昏迷的状态,何怀远禁止了所有的探视,而谢徵乾也已经被秘密接到宫里。
半夜,谢均再一次发病,这次依然是抽搐得厉害,连气都喘不上来,憋得面色青紫,何怀远与胡太医坚持了许久,都没能将他救回来。
谢均终于在这一夜结束了痛苦,驾鹤西去了。
“皇上挛症发作,呼吸衰歇,于子时……驾崩。”胡太医沉重地宣布。
殿中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久久默哀。
翌日,皇上驾崩的消息传到后宫,宫中所有人禁闭,何怀远宣读了谢均遗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身体病重,自知大限将至,临终之前,唯独放心不下大盛江山,皇长子徵乾,心性成熟深沉,刻苦用功,皇位便交由皇长子继承。徵乾虽为长子,可尚且年幼,文武百官要尽心辅佐,各地藩王、守将各安其职,不得生乱。朕的丧事一切从简。
此诏,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遗诏一出,皇位的事情便有了定数,谢徵乾被接回宫中之后就知道谢均坚持不了多久了,听到这份诏书之后眼中早已泪水满盈,如今那个可恨的父皇死了,连同对他的怨恨也一起带走了。
谢徵乾没有时间再去悼念父亲,谢均病了之后朝堂早就乱作一团了,他必须立刻登基,安扶群臣的心。
新帝登基,谢徵乾在何怀远和几个老臣的协助下,学习着如何处理政事,他虽然精通四书五经,却从来没有接触过朝政,许多事情做起来只能听取他人的意见。
何怀远对这方面最在行不过了,他很快就取得了谢徵乾的信任。
就在许多人都小瞧了这位少年君主的时候,谢徵乾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他在登基一周之后宣布:恢复边境的驻军,严格惩处朝中贪腐行为,等等……
他许多政见和看法与谢均是完全相反的,除此之外谢徵乾还做了一件有些出人意料的事,他恢复了生母侯慧荣的皇后位分,追封她为“慈圣皇太后”,又封了先帝妃嫔宁嫔为“仁盛皇太后”。
先帝晚年始终没有封后,太后之位空缺着,按理来说封位分最高的淑妃为皇太后较为合理,而谢徵乾却偏偏封了一个位分低的宁嫔为皇太后,此事引起了许多议论。
大多数人的都分析和猜测这是因为淑妃是二皇子的生母,正是因为谢徵乾忌惮自己的弟弟才不愿给他的生母皇太后的位分,而事实上谢徵乾却没有考虑这么深。
这不过是他的一点私心罢了。
宫外,安恒正在施霖家里安心养病,每日除了喝药、下棋,就是逗弄施霖院子里养的一只只会说“万岁”的鹦鹉。
这天安恒闲着,就在院子里喂那只红绿相间的胖鹦鹉,它吃得高兴,就连说了三声:“万岁、万岁、万岁。”
安恒正要教他说别的,忽然门外小厮慌乱地闯进院子,气喘着说:“安大人不好了!宫中发布遗诏,景宁帝驾崩了……”
“什么!”安恒手中饲料瞬间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