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祝钰听着身边的人渐渐睡熟。他看着头顶的房梁,不知过了多久,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他高兴,如今终于有了归属。
可他也厌弃自己的伪装。从小以乞讨为生,他比同龄人早熟太多。
他知道装可怜可以获得很多东西。所以第一次碰见闻人清和颜行时,他故意把那个待他极好的老乞丐描述成利用他乞讨、还对他打骂的人。
果然目的达成了,他获得了好多钱。
他也不想这样欺骗他人,可老乞丐病了,他需要找郎中,需要钱抓药。他没有办法,他需要获得同情……
老乞丐死了。
可他抓住了闻人清这根救命稻草,他会继续演下去,一直扮演着大家喜欢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大家开始赶路,刚走到凉州城门,便看见一群老百姓围在城门口。
百姓们一见到闻人清和颜行便纷纷跪下。为首的百姓口中高喊着:“多谢仙者为我们除了鬼尸,赶走了坏人!多谢仙者的大恩大德!还我们凉州一片安宁!”
大家连忙扶起跪着的百姓。闻人清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一个鬼尸在她面前可能就如一只蚂蚁,可在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面前,就是莫大的灾难。
她扶起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突然想起在县衙见到的几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又强压了下去。
她自幼入仙门学了一身本领,不只是为了修仙论道,更是为天下人所修。
闻人清声音沉重而坚定:“我闻人清在此发誓!今后与魔教众人势不两立,即使死无葬身之地,也会凭着最后一口气,护着天下苍生。”
一旁的祝钰呆呆地看着她。
他心里有些难过,他不想有这样的一天,更不想看见闻人清死。
出了凉州,两个门派便不再顺路。
顺元宗一行人向京城赶去。孙小姐租了辆马车,拉着崔二和崔大嫂跟在久青门众人身后。
因为还跟着孙小姐他们,大家到了可御剑飞行的地段还是选择了步行。就这样走了十日之久,终是到达了泉州。
刚进城,泉州的百姓一看是闻人掌门回来了,纷纷上前迎接。
“闻人掌门一切可否顺利?”
“闻人掌门受伤了吗?”
“闻人掌门……”
闻人清听着这么多问题,一时也不知先回答哪个,只好给大家行了个礼:“大家忙去吧!我和弟子们一切都好!”
百姓们这才渐渐散去。孙小姐赶着马车,向一个弟子好奇地问道:“闻人掌门这么受百姓欢迎?”
那小弟子一听便骄傲道:“掌门最是心善。若是泉州的百姓有什么事儿需要我们帮忙,掌门从来不收钱。一些百姓家里有喜事要定亲看八字的,搬家的需要看风水的,都找我们……因此呀,老百姓捧场,我们每年久青山上出的柿子都卖得可好了!”
孙小姐忍不住看向前方的闻人清,脸上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到了久青山下,附近的村民一听孙小姐是闻人清找来的教书先生,热情地找出空房先让孙小姐一家住下。
安顿好孙小姐他们,大家便上山了。刚进了威严的千年宗门,便看见院子里摆着的一大片柿子。
弟子们上前迎接。
小祝钰以为闻人清看着这满地的柿子饼会大怒时……
只见她蹲在地上,拿起一个晒好的柿子饼,突然大笑出声,像财迷见着银子似的:“哈哈哈!这些都是银子呀!今年就靠这些柿子饼啦!”
看着这荒谬的场景,小祝钰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刘子卿见他还不适应,解释道:“那个……咱们久青门是有点儿穷。咱们掌门呀,对钱财这一块儿有点儿痴狂,你慢慢就习惯了。”
祝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边,一个面容颇好的少女,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提着竹篮快步走来。一见闻人清便行礼:“掌门!您回来了。”
闻人清看向那少女手中的篮子,里面装满灵草,有些担忧:“华萧,这又是给你师父抓灵草去了?”
华萧语气里也带着担忧:“回掌门的话,师父他老毛病又犯了。我想着给他抓点灵草熬药。”
闻人清皱着眉头点点头:“等一会儿安排好,我去看看你师父。”随即她转身看向祝钰:“这个小家伙是我新收的外门弟子,再过两年便正式入咱们久青门。”
刘子卿连忙介绍:“这是咱们的华萧大师姐,是咱们师叔的徒弟。”
小祝钰学着大家刚刚的动作行礼:“见过华萧师姐,我叫祝钰。”
华萧见小祝钰白白净净的,说话都不由软了几分:“小师弟,以后大家都是同门了,不用这么客气。”
何雨泽身为大师兄,领着小祝钰去换久青门的统一服饰。
弟子们的服饰都是统一的月白色,用的也是最普通的布料。除了衣襟处和袖口绣着久青门的标志,剩下全身就没有半点装饰了。
小祝钰倒不嫌弃,毕竟他之前穿的都是粗衣破布。
何雨泽摸摸他的头:“咱们久青门以节俭为荣,也没有太多规矩。这服饰也不是非要穿的,等日后你攒钱了,想穿鲜艳的也可以去山下的集市扯块布做一身。但有些重要场合,咱们是必须要规规矩矩地穿上的。”
刚才他便有好几个弟子穿着别的颜色的衣服,就连华萧也是一身藕粉色的长裙。其实布料都是一样的,只是在颜色上做了些改变。
毕竟宗门都这么穷了,大家又能富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