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内死寂一片。
颜行上前:“现在怎么办?”
闻人清收起假的聚魂石,看向桑少主:“桑少主,你祖父...”
“他罪有应得”他平静道,但手却微微颤抖:“但他最后...总算做了件对的事。”
闻人清点点头,转向众人:“华萧,你带桑少主和其他弟子立刻返回山庄。”
“那您呢?”
“我去救祝钰”闻人清望向冰洞外,颜行皱眉道:“你再厉害,可一个人去,是想去找死吗?魉王诡计多端……”
“可祝钰在他手里,我只能先听他的!”闻人清出声打断,满脸的疲惫。
华萧欲言又止,最终只道:“掌门小心。”
众人离去,冰洞内只剩闻人清一人,还有桑锡峰逐渐冰冷的尸体。
她走到尸体前,沉默片刻,抬手合上了那双不甘的眼睛。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风雪从洞口灌入,呜咽如泣,祝钰还在等着她。
一座废弃的猎人木屋,魉王将祝钰囚禁在此。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张破桌,墙上挂着的兽皮已经腐朽。
祝钰被铁链锁在床边,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噬心毒已经发作,心脏处传来的剧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有无数细针在扎,又像有虫子在啃噬。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呻吟出声,嘴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凉州,回到了小时候。
在和老乞丐乞讨时,有些孩童有石头砸他们,石头砸在身上好疼好疼……
他又看见闻人清了,她冲自己笑,她很多年没有冲自己这么笑过。
闻人清摸摸他的头:“无论如何,师父都会找到你。”
祝钰在剧痛中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他现在好想闻人清,想回到久青门……
意识沉入黑暗,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
师父站在一片血海中,手持长剑身上染血,她对面是无数魔修,狰狞可怖,她回头看他,眼中是决绝:“祝钰,别怕。”
他不怕,可他怕师父受伤。
他要看着师父,要记住师父的样子,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师父……”他在梦中喃喃,“别丢下我……”
转眼间画面一转,他站在一处高台上,众人为他欢呼闻人清笑着看向他,有好多人,好多别的门派的人……
现实里,祝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铁链硌得皮开肉绽。
他眉头紧锁,眼角有泪滑落,混着血污,噬心毒又发作了一轮。
这一次,他连蜷缩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瘫在那里,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意识彻底沉沦前,他仿佛看到木屋的门开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
是幻觉吧。
他想。
师父还在寒冰谷,还在对付魉王,怎么可能来这里……
但他还是伸出手,用尽最后力气,朝那道幻觉抓去。
“师……父……”
手无力垂下。
他彻底昏死过去。
魉王回到木屋时,天已过午。
他肩上有伤,是闻人清在冰洞那一剑留下的。
虽然不重,但剑气刁钻,仍在侵蚀经脉,他需要尽快疗伤,否则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推开门,看到祝钰昏死在地,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走过去,踢了踢祝钰的小腿:“别装死。”
没有反应。
魉王蹲下身,探了探祝钰的脉搏……微弱而紊乱,噬心毒已经侵入心脉,再有两个时辰,必死无疑。
他皱了皱眉,祝钰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这是他要挟闻人清的最后筹码。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腥红的药丸,捏开祝钰的嘴塞了进去,这是缓解毒发作的药,能吊住性命,但治标不治本。
片刻后,祝钰咳嗽着醒来。
他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看到魉王,眼中涌起恨意,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别这么看着我”魉王在破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水是冷的,但他不在乎:“要恨就恨你师父,若不是她,你也不会受这罪。”
祝钰闭上眼,不理他。
魉王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你师父现在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等她到了,我会让她用聚魂石换你的命。”
他顿了顿,笑了:“你说,你师父会换吗?”
祝钰猛地睁开眼,嘶声道:“你休想……师父不会……”
“不会什么?”魉王挑眉,“不会换?那我可要失望了,我还以为,她对你这徒弟有多重视呢。”
他站起身,走到祝钰面前,俯视着他:“你知道吗?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师父看你的时候,眼神很特别……那种关心,那种在意,藏都藏不住,她对你……”
祝钰心头一震。
魉王继续道:“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特别?天赋不是最高的,性格不是最稳重的,甚至还有点油嘴滑舌……她凭什么这么看重你?”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祝钰的脸。
忽然,他眼神一凝。
祝钰的额头上,隐约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紫色印记。
那印记很模糊,像是一朵将开未开的莲花,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
魉王愣住。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可那印记...
太眼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