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藏晚则直接得多,眼中全是刻骨的恨意,而他原本的那只断臂竟然长了回来,他带着厚厚的手套似乎在遮掩着什么:“闻人掌门,没想到吧?有一天你还会落在我们的手里。”
闻人清握紧剑,她脊背依旧挺直:“看来魔教为了杀我,下了血本。”
魉王笑了:“不是杀你,是抓你,活着的久青门掌门,比死了的有价值多了。”
他一挥手,数十个尸魔傀儡同时扑上!
这些傀儡没有痛觉,不怕死伤,攻击方式简单粗暴,就是用身体硬冲,用爪牙撕咬,用残余的灵力自爆!比前几日那些当肉盾的魔修更加疯狂。
闻人清瞬间陷入苦战。
她长剑翻飞,每一剑都能斩碎一具傀儡,但傀儡太多了,斩碎一具,马上有两具补上。
更可怕的是,傀儡破碎后散发的尸毒弥漫在空气中,侵蚀着她的护体灵力。
魅王和聂藏晚也出手了。
白骨鞭如毒蛇吐信,专攻闻人清下盘;黑色弯刀刁钻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两人修为与几年前高了不少,给闻人清造成了巨大压力。
“呲!”
闻人清一个不慎,后背被白骨鞭梢扫中,鲜血喷涌。她闷哼一声,身形微晃,险些摔倒。
就是这瞬间的破绽,聂藏晚的刀到了!刀光如毒蛇,直刺她心口!
闻人清勉强侧身,刀尖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蓬血花,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手中剑势一滞。
“师父!!!”
木屋中传来祝钰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看到师父在数十个魔修围攻下苦苦支撑,看到她后背染血,看到她险象环生……
这一幕,和他昏迷时的梦境何其相似!
血海,魔影,师父染血的身影……
“不要……不要……”祝钰眼眶通红,泪水滚落,他想冲出去想帮师父,可铁链锁着他,噬心毒啃噬着他,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
闻人清听到了祝钰的呼喊,心头一颤。
就这一分神,魅王的白骨鞭缠住了她的左腕,聂藏晚的刀再次袭来!
她咬牙,右手剑光暴涨,一剑斩断白骨鞭,同时左掌拍出,硬抗下刀!
“铛!”
金铁交鸣,闻人清倒退三步,左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聂藏晚也被震退,但眼中狠色更浓。
魉王没有出手,只是远远看着,眼神复杂。
围攻在继续。
闻人清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衣袍已被血浸透,她呼吸粗重,剑势开始凌乱,剑阵的光芒也暗淡下来。
但她依旧在战。
木屋窗边,祝钰的指甲抠进木板,抠得鲜血直流。
他看着师父浴血奋战的身影,看着那挺直的脊背,看着那双即便身处绝境也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睛……
心中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不是师徒之情,不只是。
“师父……”他喃喃自语:“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风雪中,闻人清似乎听到了这句话。
她回头看了木屋一眼,隔着风雪,隔着乱战,两人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交汇。
闻人清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祝钰泪如雨下。
然后她转身,面对再次扑来的敌人,长剑举起,剑身上的星芒再次亮起……
她要拼命了。
魉王忽然开口:
“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尸魔傀儡同时停手,魅王和聂藏晚也收招后退,不解地看向他。
“魉王,你什么意思?”聂藏晚阴冷道:“现在正是杀她的最好时机!”
魉王没理他,只是看着闻人清,看了很久。
闻人清也看着他,剑未放下,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感觉到了,魉王的杀气在消退。
“你走吧。”魉王忽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魅王皱眉:“魉王,谷主有令……”
“我知道谷主有令”魉王打断她:“但我也知道,杀了她,我们谁都走不出幽州,百兽山庄的人和仙门的弟子已经在路上了,与其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不如留条后路,况且她真拼起命咱们也打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闻人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扔在地上:“这是噬心毒的解药,一半,服下后能压制蛊毒三日,三日后需要另一半才能彻底解毒。”
闻人清盯着地上的瓷瓶,没有立刻去捡。
“条件呢?”
“聪明。”
魉王笑了:“条件有两个,第一,告诉韩大家长,他的儿子韩宸已经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杀他的不是我,我只是……借用了他的身份和记忆。”
闻人清心头一震,二十年前那……她认识的韩宸是他,与她把酒言欢的人还是他。
“第二”魉王继续道:“这些年,我虽然潜伏在山庄,但从未伤过山庄一人,那些死去的护卫……不是我动的手,与我无关,这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说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些话算是……我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做的最后一件事。”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魅王、聂藏晚和那些尸魔傀儡,消失在风雪中。
只剩闻人清一人,还有地上那个小小的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