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姝感慨:“那时你还是个姑娘家,如今已是修仙界的中流砥柱了。”
她示意闻人清坐下,这才看向儿子:“宫里的事,陛下派人传过话了,你们胆子不小,连灵狩司都敢查。”
话是责备,语气却带着赞许。
颜行嘿嘿一笑:“这不是遗传了您的胆量嘛,当年您连先帝都敢顶撞,我这才哪到哪。”
“少贫嘴。”
颜姝嗔道,但眼中笑意未减:“说说吧,具体打算怎么做?”
颜行将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颜姝听得很认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计划可行,但有个漏洞。”
她听完后,一针见血:“你以什么名义进灵狩司?协助规范贸易这个理由太虚,老二那边不会轻易放人进去。”
颜行挠头:“那母亲觉得……”
“你忘了?”
颜姝微笑:“灵狩司下个月要举办灵兽品鉴会,邀请各大仙门和世家参加,展示珍稀灵兽,促进贸易,这是他们每年最大的盛会,也是敛财的好机会。”
闻人清心头一动:“殿下的意思是……”
“顺元宗不是有几只珍稀灵兽吗?”
颜姝看向儿子:“你以献宝为名,带灵兽参加品鉴会,届时灵狩司必会邀你入内参观,甚至让你协助筹备这不就顺理成章进去了?”
妙计!
闻人清心中赞叹。
长公主不愧是长公主,对朝中事务了如指掌,连灵狩司的日程都一清二楚。
“可咱们哪来的珍稀灵兽?”
颜行苦笑:“顺元宗养的那些,都是普通货色,上不了台面。”
“你没有,百兽山庄有。”
颜姝淡淡道:“借几只灵兽不是难事,况且,这也是为山庄讨公道,他必会支持。”
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闻人清终于明白,为何皇帝要他们来公主府……这位长公主的谋略,只怕还在皇帝之上。
“那闻人掌门这边……”颜行问。
“巡天使者的身份够了。”
颜姝看向闻人清:“但光有这个身份还不够,你需要一个更合适的理由,在京城长期停留。”
她沉吟片刻:“这样吧,灵兽品鉴会需要一批延年益寿的丹药,闻人掌门可借献丹画符为名,留在京城,暗中调查贩子网络。”
“献丹?”闻人清微怔:“久青门不善炼丹,但符箓之术敢称仙门百家第一。”
颜行撇撇嘴:“是你闻人清在久青门,所以久青门才是第一。”
“好了,久青门不善丹药,但苍雾山善医术,海桑阁善丹药。”
颜姝笑得意味深长:“桑阁主欠你们人情,让他出几瓶好丹,不是难事,况且,这也是给海桑阁一个讨好皇室的机会,他求之不得。”
“就这么定了。”
颜姝拍板:“行儿,你明日就启程去百兽山庄,借灵兽,闻人掌门,你留在京城,等你们久青门和海桑阁把符箓和丹药备好,我安排你进宫献丹画符,这期间,你们暗中联络,搜集证据。”
她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记住,这是场硬仗,你们的对手不只是几个贪官污吏,是整个二皇子党,甚至……可能还有魔教……”
“臣明白。”闻人清郑重道。
颜行也收起玩笑之色:“母亲放心,孩儿不会让您失望。”
颜姝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去吧,早点休息。”
她挥挥手:“明天开始,就没这么清闲了。”
两人行礼告退。
走出书房时,夜已深。
闻人清回头看了一眼,窗纸上,长公主的身影依旧坐在书案后,提笔写着什么。
“我母亲厉害吧?”颜行轻声问,语气里满是自豪。
闻人清点头:“有殿下在,此战可期。”
两日后。
久青门的回信来得很快。
闻人清在长公主府客院刚安顿下,第三日清晨,闻人清收到回信,是师叔李望松的笔迹:
“愿真吾侄:
信已悉,下月京城灵兽品鉴会,久青门当赴,符箓一事,吾已命符堂赶制清心、镇魔、引灵三系各三十六张,皆为上品,另外将率十名弟子随行,护卫周全。
幽州事险,你伤未愈,当珍重自身。
若京城情势有变,可传信门中,门中上下必倾力相援。
师叔李望松手书”
短短数行,闻人清却看了很久。
她提笔回信,写得很简略,只说一切安好,下月品鉴会照常赴约,让师叔不必挂心。
落笔时,她顿了顿,又添上一句:
“祝钰伤势若已无碍,可随队同行,京城虽险,然开阔眼界亦是修行。”
信送出后,她站在窗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心中莫名有些空落。
那日岔路口分别,祝钰望她的眼神,这些日子总在梦里浮现,梦里那孩子总在练剑,从晨曦到星夜,一遍又一遍,像在跟谁较劲。
她知道他在自责,在拼命,当年的自己也如他现在一样。
可修仙这条路,自责没用,拼命也不够,得学会算计,学会周旋,学会在刀尖上走还不伤着自己。
这些,她还没来得及教他。
“师父……”
闻人清低声念出这个称呼,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苦笑,她收起思绪,该做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