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此时缓过劲来，连声道：“杜先生说得对！下官这就去办！”

“等等”颜玦叫住他。

“魔教那边，最近可有消息？”

王海脸色又变了变，支吾道：“前日...前日来了封信，催要下一批货，说……说急用。”

“急用？”颜玦冷笑。

“他们倒是会催，回了他们，就说最近风头紧，货要缓一缓。”

“可……可魔教那边说，若误了他们的大事，后果自负……”王庸声音越来越小。

颜玦眼中闪过杀意：“后果？他们敢动本王？”

杜衡适时插话：“王爷，魔教虽不能明着动您，但暗地里使绊子也够麻烦，依臣之见，不如先敷衍着，少量给些货，稳住他们，等品鉴会过了，仙门走了，再做打算。”

颜玦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就依先生所言，王海，你去办，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是！是！”王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颜玦和杜衡二人。

颜玦揉着眉心，疲惫道：“先生，本王总觉得……这次要出事。”

杜衡敛去笑容，神色凝重：“王爷的感觉没错，仙门齐至，绝非偶然，但臣有一事不明……他们为何突然对灵狩司感兴趣？就算发现灵兽贸易有问题，也该是百兽山庄的事，何至于四大掌门都惊动了？”

颜玦心头一凛：“先生是说……”

“除非，他们查到的，不止是灵狩司敛财。”

杜衡压低声音：“王爷可还记得，上个月幽州那场动荡？听说魔教和海桑阁叛徒都在那里现过身，四大仙门也派了精锐弟子前去……后来不了了之，仙盟把这件事瞒得很严，这消息也是派在那里的贩子传来的。”

“你是说……仙门怀疑灵狩司与魔教勾结？”颜玦脸色变了。

“不是怀疑，是可能已经查到蛛丝马迹。”

杜衡声音更沉：“王爷，若真让他们查出灵狩司与魔教交易，那就不只是敛财这么简单了……”

颜玦霍然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许久，他才停下，眼中闪过狠色：“那就不能让他们查下去。”

“王爷的意思是...”

“品鉴会那天，京城会很热闹”颜玦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热闹到……死几个人，也很正常。”

杜衡会意，躬身道：“臣明白了，臣会安排。”

同一时间。

闻人清换上了一身靛蓝布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脸上略施易容术，看起来像个三十许的平凡妇人。

她挎着个药箱，走在京城西市的窄巷里。

这里是京城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也是黑市交易最活跃的区域。

灵狩司流出的那些灵兽皮毛，骨骼内丹，大多在这里销赃。

她已经暗中查访三日。

第一日，她扮作收购药材的商人，在各家药铺转悠，打听有没有新鲜兽骨，上好兽丹。

掌柜们起初警惕，见她出手阔绰，才渐渐松口，透露了些线索有个叫老疤的掮客，专做这类生意，每旬十五，会在西市的醉仙楼二楼雅间与人交易。

第二日，她去醉仙楼踩点。

酒楼生意兴隆，人来人往，二楼雅间确实隐蔽，但窗子临街，若从对面屋顶监视，可看清进出之人。

今日是十四，明晚就是交易日。

闻人清在巷子里慢慢走着，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注意到，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皮货铺，门口挂着几件普通皮草，但铺子后门不时有伙计进出，搬的箱子沉甸甸的，落地时发出闷响……那不是皮草的重量。

她停下脚步，假装整理药箱，余光瞥向皮货铺斜对面的一处茶摊。

茶摊坐着三个人。

一个老汉在喝茶，一个书生在看书，还有一个货郎在打盹。

看似寻常，但闻人清注意到，那货郎打盹的姿势很别扭，身体放松，右手却始终按在腰间，那是随时拔刀的预备动作。

书生的书拿反了，自己还没察觉，老汉喝茶时，眼睛一直瞟着皮货铺后门。

是盯梢的。

而且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官差。

闻人清心中有了计较。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拐进另一条巷子，确认无人跟踪后，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跃上屋顶。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皮货铺后门连着一个小院，院里堆着不少木箱，此时正有两个伙计在搬箱子，其中一个脚下一滑，箱子摔在地上，箱盖震开一条缝……

里面露出半张完整的雪貂皮，皮毛油光水滑，显然是刚剥下不久。

闻人清眼神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