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李大人还交代,是仙门的人找到他,逼他指证灵狩司与魔教勾结,否则杀他全家,他走投无路,只能……以死明志。”
绝笔信呈到颜昭面前。
颜昭看完,脸色铁青,将信重重拍在桌上:“闻人掌门,这是怎么回事?!”
风向突变!
刚才还证据确凿的仙门,转眼成了逼死朝廷命官的凶手!
闻人清看着颜玦,看着那张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心中冷笑。
好一招弃车保帅。
灵狩司司正自尽,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保住颜玦,保住灵狩司,还把脏水泼到仙门头上。
李大人是自尽还是被灭口,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封信,足以让所有证据失去效力,一个被仙门逼迫,畏罪自尽的人,供词还有可信度吗?
“陛下”闻人清声音依旧平静:“臣从未见过李大人,更未逼迫他作伪证,此信真伪,一验便知。”
“验?”颜玦冷笑:“闻人掌门意思是,本王伪造了李大人绝笔信?”
“臣不敢。”
闻人清淡道:“只是觉得,李大人死得太巧,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臣拿到证据,准备当众揭发时自尽二皇子不觉得蹊跷吗?”
“你!”颜玦眼中闪过怒色。
“够了!”颜昭厉声打断:“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那些证据上,眼神复杂。
“灵狩司之事,朕会派人彻查。”
他沉声道:“李大人自尽,死无对证,但这些证据……朕也会让人核实,在查明真相前,灵狩司所有官员停职待查,王海收监候审。”
这已是皇帝最大让步,没有当场定罪颜玦,也未全盘否定仙门证据。
双方各退一步。
或者说,都未全胜。
“至于仙门……”颜昭看向闻人清:“你们虽有证据,但手段不妥,逼死朝廷命官,无论缘由,都是大忌,此次暂不追究,下不为例。”
“臣领旨”闻人清躬身。
“儿臣……领旨”颜玦也行礼,但声音满是不甘。
一场本该石破天惊的揭发,草草收场。
灵狩司官员被当场摘去官帽押下高台,王海面如死灰,被禁军拖走时还回头看了颜玦一眼,眼神绝望怨毒。
颜玦视而不见。
韩大家长站在高台上,抱着那只小狼,眼中含泪公道讨回一半,但真正罪魁祸首仍逍遥法外。
观礼席上,文武百官神色各异,窃窃私语。
品鉴会结束,闻人清和颜行回到公主府。
颜姝已在书房等候。听完今日经过,这位长公主沉默许久,才缓缓道:“颜玦这一手,玩得漂亮。”
颜行灌了口酒,冷笑,“李大人一死,所有线索都断,咱们就算知道颜玦是幕后主使,也没证据。”
“不止如此。”颜姝摇头:“他还反将一军,把逼死朝廷命官罪名扣到仙门头,陛下虽未追究,但心里定有芥蒂,日后仙门再想插手朝政,就难了。”
闻人清坐在窗边,望着院中枯树,没说话。
她知道颜姝说得对,今日这一局,看似平手,实则他们输了。
输在低估颜玦狠绝,输在没想到他会用一条人命破局。
“李大人……”她忽然开口:“真是自尽?”
颜疏和颜行同时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
“李大人家眷呢?”闻人清问:“可有查过?”
颜行眼睛一亮:“你是说……”
“若真是自尽,家眷或许知道什么。”
闻人清站起身:“就算被灭口,也会留下痕迹,只要找到证据证明李大人不是自尽而是被灭口,颜玦谎言就不攻自破。”
颜疏沉吟:“有道理,但颜玦敢这么做,定已处理干净。想找到证据,难。”
“再难也要试。”
闻人清眼神坚定:“这是唯一突破口。”
三人商议片刻,决定分头行动,颜行去查李大人府上,闻人清去查灵狩司其他官员,颜姝在宫中周旋,稳住局面。
正说着,下人敲门进来,神色凝重:“殿下,刚收到消息……刘管事死了。”
什么?!
闻人清猛地转头:“怎么死的?”
“中毒”下人低声道:“今早送去的饭里下了剧毒,看守的四个护卫死了三个,剩下一个重伤,说是……看见一个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
难道是魅王。
闻人清心头一沉。
魅王杀刘管事?为什么?灭口?可她已叛出魔教,为何还帮颜玦?
除非……
“赵四呢?”她急问。
“赵四还活着,但已吓傻了。”
下人道:“已将他转移到更安全地方,加派人手看管。”
还好,还剩一个,闻人清稍松口气,但心中不安越来越浓。
颜玦反击,来得太快太狠。
李大人“自尽”刘管事被杀,都在告诉他们……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且更残酷。
“殿下,”闻人清起身,“臣想去看看赵四。”
“我跟你一起”颜行也站起来。
两人离开书房,走向密室,闻人清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别院方向。
“怎么了?”颜行问。
“没事,我的走向在京城已被人盯死,或许要找帮手了……”闻人清收回目光,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