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魔教护法?!”
“闻人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闻人清神色不变,等议论声稍歇,才继续道:“但她也证明了魔道中人,也有良知未泯者……”
大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中神色复杂。
“我答应过她”闻人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若事成,要告诉全天下这次揭露颜玦阴谋,阻止血痕丹祸世的功臣,不是魅王,是阿棠,是一个叫阿棠的女子,在生命的最后,选择了站在正义这一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我以久青门掌门之名,在此宣告,阿棠,是此次京城之乱的功臣。”
哪日在城隍庙的情景历历在目,这位魔教女子,褪去了以往的戾气,自己问她为什么选择帮忙,有什么条件?
而她微微一笑,眼中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要你帮我,在这件事结束后,为一个叫阿棠的女子证明,她在临死前也做了一件好事。”
她似乎有些不放心道:“陈家村的百姓们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她还不懂阿棠话中的意思,可自从知道陈家村那个庄园和一切都明白了,阿棠放心不下村民们,她在为陈家村无辜百姓证明清白,好在如她所愿陈家村的百姓们安然无恙。
闻人清在那一刻,心中竟有些酸涩,那种感觉和当年白鹤离世时一样,那种感觉是对一个人误入歧途的可惜吗?
多年前她可能还是这样想,可她现在不会了,不会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去怜惜身处黑暗的却身不由己的任何一个人,因为在反抗黑暗的人,根本不需要这种无用的怜惜。
如今她对阿棠能迷途知返的人,只有最原始的尊重。
回忆结束,闻人清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大殿。
身后,一片寂静。
许久,陈掌门才缓缓开口:“闻人掌门……重诺。”
桑阁主擦了擦额角的汗:“是……是啊……重诺。”
他们不懂闻人清为什么要为一个魔教叛徒正名,但他们知道从今往后,修仙界会记住,有一个叫阿棠的女子,曾经做过一件好事。
这就够了。
回到城东别院时,夜色已深。
院子里,久青门弟子们正在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就要启程回泉州,见闻人清回来,弟子们都停下手中的活,恭敬行礼。
“师父”祝钰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东西都收拾好了。”
闻人清点点头,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简单,一床一桌一椅。
“师父。”
祝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祝钰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弟子熬了粥,师父喝点吧,这几日您都没好好吃饭。”
闻人清看着他,看着这个已经比她高出半头的徒弟,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头微暖。
“放着吧”她轻声道:“你也去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弟子不累”祝钰将托盘放在桌上:“师父先吃,弟子……有事想问。”
闻人清端起粥碗,舀了一勺,粥熬得很烂,带着米香:“问什么?”
祝钰犹豫了一下,才道:“师父今日在仙盟……为什么那样做?”
“哪样做?”
“为阿棠正名”祝钰看着她:“她毕竟是魔教护法,师父这样做,可能会引来非议。”
闻人清喝了口粥,放下勺子:“你觉得不该?”
“不”祝钰摇头。
“弟子觉得……师父做得对。承诺就是承诺,答应了就该做到,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弟子担心”祝钰声音低了些:“担心有人会因此诋毁师父。”
闻人清笑了。
“任意”她轻声说:“这世上,有人理解你,就有人误解你,有人敬你,就有人诋毁你,若事事在意他人看法,那便什么事都做不成了。”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魅王用命换来阿棠的清白,我答应了要还她,就一定要还,至于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
祝钰看着她,看着师父清冷却坚定的侧脸:“弟子明白了。”他郑重道。
“明白就好”闻人清继续喝粥:“去休息吧。”
“是。”
祝钰行礼退下,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重归寂静。
闻人清喝完粥,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灌进来,吹动她的发丝。
她望着京城的方向,望着皇宫,望着仙盟,望着那些灯火辉煌的街巷。
这一场京城之行,终于结束了。
虽然巫月逃走,虽然魔教还在,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今夜,可以暂时歇一歇。
她关上窗,吹灭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