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夜色渐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渗人。
祝钰靠在山壁上,阖着眼,却没有睡着。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飘到苍雾山顶,飘到那个人身上。
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会有危险吗?
他睁开眼,望着洞外的夜色。
月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
议事殿中,气氛越来越沉。
两个时辰过去了,叛徒依然没有头绪。
陈掌门派去调查的人回来禀报,那个死去的苍雾山外门弟子,平日接触的人太多,根本查不过来。
洒扫客院,各派弟子来来往往,谁都有可能在他身上下毒。
颜行靠在椅背里,手指敲着扶手,目光在在场众人脸上扫来扫去。
顺元宗的长老们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不敢说什么。
苍雾山几位高层脸色铁青,轮到自家办仙门大会,结果还是让魔教的混了进来,这脸丢大了。
久青门这边,闻人清依旧端坐,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傅玄舟坐在她身侧,眼帘微垂,似乎有些疲惫。李望松靠在窗边,难得没有喝酒,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依我看”颜行忽然开口:“这么查下去不是办法,叛徒既然敢动手,就不会留下明显把柄。”
陈掌门看向他:“颜宗主有何高见?”
颜行站起来,走到殿中央。
“那弟子中的毒,叫青丝,对吧?”
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点头:“正是。”
“青丝需内应下毒,无法隔空施放,也就是说,下毒的人,当时一定在那弟子附近。”
颜行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那弟子死的时候,我们在哪儿?”
房中静了一瞬。
“在玉台那边”陈掌门道:“大会刚结束,各派都在退场。”
“对。”
颜行道:“那弟子死在我们居住的院子外的路口,距离玉台有一段距离,也就是说,下毒的人,当时没有在玉台附近,而是在我们居住的那边。”
他的目光落在傅玄舟身上。
“傅长老,我记得你昨晚没有去玉台?”
傅玄舟抬起眼帘,神色平静:“我旧疾复发,早些歇下了。”
“歇下了”颜行咀嚼着这三个字,笑了笑:“那傅长老歇下的时候,可有人证?”
傅玄舟没有说话。
李望松忽然开口:“我可以作证,我回去的时候,看见他房里灯亮着。”
颜行看向他:“李长老什么时候回去的?”
“比你们早一刻钟。”
李望松道:“我年纪大了,懒得凑热闹,早早就回了。”
颜行点了点头,又问:“那从李长老回去,到那弟子出事,中间隔了多久?”
李望松想了想:“约莫两刻钟。”
“两刻钟”颜行又看向傅玄舟:“傅长老这两刻钟,一直待在房里?”
傅玄舟淡淡道:“是。”
颜行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傅师兄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你,只是例行问问。”
傅玄舟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闻人清的目光落在傅玄舟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有没有可能,魔教的人还混进了这群弟子里。”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议事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有弟子进来掌灯,橘黄的烛光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殿中那股压抑的气氛。
“报!”
一个苍雾山弟子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启禀掌门,秘境那边出事了!”
陈掌门霍然站起:“什么事?”
那弟子脸色煞白:“监控法阵……监控法阵忽然失灵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殿中众人脸色齐变。
监控法阵失灵,意味着他们无法掌握秘境里的情况。
弟子们遇没遇到危险,有没有人受伤,他们一概不知。
“走!”陈掌门大步朝外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
闻人清站起身时,脚步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傅玄舟方才坐的位置上。
空的。
傅玄舟不知何时离开了。
她环顾四周,殿中已没有他的身影。
“傅师兄呢?”她问。
李望松愣了一下,也四下看了看:“刚才还在……怎么……”
闻人清没有说话,转身朝殿外走去。
李望松跟在她身后,眉头紧皱。
一行人赶到秘境入口时,那扇石门依旧立在那里,门内的光幕却剧烈颤动起来,幽蓝的光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破碎。
“怎么回事?”陈掌门厉声问。
守着监控法阵的弟子脸色煞白:“弟子也不知道,方才还好好的,忽然就……就……”
陈掌门顾不上责骂他,快步走到石门前,抬手按在光幕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难看至极。
“里面的禁制被人动了手脚。”
颜行咬牙:“魔教那帮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