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混蛋……要来袭击久青门了。”他继续说,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什么?”
她猛地想推开他,可魔气还捆着她,推不动。
他已经退开了些,看着她,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不对,不是清澈……
“魔教的人已经知道我被你救走了。”他说:“巫月不会善罢甘休,她会报复,会去攻打久青门。”
闻人清心头剧震。
对啊,她离开久青门太久了,那些弟子们……
“你得回去。”
祝钰说:“现在就回去。”
闻人清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假,祝钰笑了笑:“你回去,带着久青门的人守好山门,等我来……等我来帮你。”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师父,你要相信我。”
闻人清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和坚定,看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
“我永远是你的祝钰。”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师父,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像上一世的那个王八蛋一样伤害你。”
闻人清的眼泪差点又涌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放开我。”她说。
祝钰点点头,魔气松开,她恢复了自由。
闻人清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他躺在干草上,仰着脸看她,火光太暗,看不清表情,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这一次,他没有抓她,只是微微眯起眼,像一只被抚摸的猫。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出牢门。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师父,路上小心。”
地牢的门在闻人清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光。
祝钰躺在干草上,望着头顶那片黑暗,一动不动。
背上的伤还在疼,那些鞭痕虽然愈合得快,可愈合的过程更疼,像无数只蚂蚁在肉里爬,在骨头缝里钻。
可他顾不上疼。
他在想刚才的事。
刚才那些动作,那些眼神,那些话……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就好像身体里另一个人在替他做,替他演。
可他知道那是他自己。
他只是在学。
可学得太像了,像到他自己都分不清,那是魔尊还是祝钰。
祝钰慢慢坐起来,靠在墙上,望着牢门的方向。
师父走了。
她回久青山去了。
接下来,就看他的棋怎么下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他那天离开魔教前偷偷写的,谁也不知道,他塞给了阿九,让他想办法送到巫月手里。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可这几行字,足以让巫月疯狂。
她等了他五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他“觉醒”,他说什么她都会信。
她会带着人去久青山,去攻打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地方。
可她不知道,她去了,就会让整个修仙界看到,魔教和久青门是敌人,不是同伙。
闻人清带着久青门的人守山,仙盟的人看到魔教真的在攻打久青门,就会相信久青门没有和魔教勾结。
而他在仙盟地牢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这场戏演下去。
祝钰把纸条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
纸条化作灰烬,散落在黑暗中。
他要下这盘棋,把自己当成棋子,把巫月当成棋子,把整个修仙界都当成棋盘。
只要能护住师父,护住久青门,让他做什么都行。
祝钰靠在墙上,闭上眼,明天就要看颜宗主了。
身上的伤还在疼,可他嘴角却勾着一丝笑。
落幽谷,巫月坐在白骨王座上,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她这几天一直看着纸条上的字,看了很久很久。
“我离开魔教不必声张……速攻久青门,逼仙盟交人,届时里应外合,可成大事。”
是魔尊的字迹。
她认得。
五百年前,魔尊教她写字时,就是这样一笔一划,刚劲有力。
魅影站在殿下,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谷主,这是什么?”
巫月抬起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她站起来,紧紧攥着那张纸条,“魔尊的信!他要我们去打久青门!”
魅影一愣:“打久青门?可是魔尊不是被关在仙盟吗?我们要是去打久青门,他那边……”
“你懂什么!”巫月打断她:“他是让我们用久青门换他!仙盟那些人,最在乎的就是脸面,我们攻打久青门,他们肯定要派人去救。到时候仙盟空虚,我们就可以趁机去救魔尊!”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里全是疯狂的光。
“五百年前……五百年前我没能救他……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她快步走下王座,下令:
“传我命令!召集一半魔修,随我去久青山!”
魉王站在一旁,闻言眉头微皱:“谷主,此事是否太急?万一有诈……”
“有诈?”巫月转头看他,眼神冰冷:“魔尊亲笔写的信,能有什么诈?你在怀疑他?”
魉王垂下眼:“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巫月一挥手:“一个时辰后出发,让那些养着的凶兽也带上,这次我要让久青门片甲不留!”
魅影领命下去。
魉王站在原地,看着巫月兴奋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走出大殿时,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夜色沉沉,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那两个身影从他面前离开时的背影。
他叹了口气。
魔尊……
你下这盘棋,到底要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