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敌三,即便她是修仙界第一,消耗也是巨大的。
远处高坡上,那些各派代表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们亲眼看着闻人清一人对抗三大魔教高手,亲眼看着久青门的弟子们浴血奋战。
什么勾结魔教?什么包庇叛徒?这分明是血海深仇。
巫月捂着肩膀,盯着闻人清,眼中闪过疯狂。
她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锥子,那锥子通体漆黑,表面刻满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魔气。
“闻人清,你去死吧!”她将锥子掷出。
那锥子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直取闻人清的心口……
闻人清举剑格挡,可那锥子太快了,快到她的剑还没抬起来,锥子已经到了面前。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铛!”
顺心如意挡住了那枚锥子。
剑身与锥子碰撞,爆出一团刺目的火光,锥子被震飞,钉在远处的地上,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坑。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祝钰站在闻人清身前。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破烂的囚衣,血迹斑斑,可他的背挺得笔直。
顺心如意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剑身上的裂痕还在,可剑刃上流转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祝钰?”闻人清的声音发颤。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巫月,看着那些魔修,看着整个战场。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那种清澈的、带着少年气的红,是幽深的、暗沉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红。
巫月也愣住了:“魔尊……你怎么……”
“我来接你们。”祝钰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走。”
巫月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闻人清,眼中闪过狐疑:“可是她……”
“我说走。”祝钰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巫月咬了咬牙,终于挥手:“撤!”
魔修们开始后退。那些还活着的凶兽也掉头就跑。
久青门的弟子们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远处高坡上,各派代表面面相觑……那个祝钰,真的叛变了?他真的成了魔尊?
闻人清看着祝钰的背影,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衣袖,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然后祝钰转身了,他看着闻人清,那双眼睛还是红的,幽深的,看不见底的。
“闻人清。”他开口,声音很轻,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闻人清看着他,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的弧度。那笑容很冷,冷得让她浑身发寒。那不是她的徒弟会有的笑容,那是另一个人,另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今天,我放你一马。”他说。
闻人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祝钰看着她眼中的震惊、看着她微微发颤的嘴唇,看着她抬到一半又缩回去的手。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指节捏得发白,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今天放过你……以后我们就两清了,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转身,跟着巫月他们走了。
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一步都没有回头,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让任何人看见他眼中的那一点湿意。
闻人清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远处高坡上,那些各派代表沉默了很久,终于有人开口:“久青门……是清白的。”没有人反驳。
颜行站在那里,看着祝钰消失的方向。
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这是祝钰求他的最后一件事,在两人商量计策时这个浑身是鞭伤的少年……
“颜宗主,求你,别告诉我师父。”那一刻他才明白,祝钰不是在演戏,是在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永不翻身。
天亮了。久青山的战斗结束了。
弟子们在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没有人死亡,伤了三十多个。
刘子卿身上缠着绷带,一言不发,身边坐的师弟师妹们也不说话,今天他们听见了……祝钰亲口告诉整个修仙界,自己叛变了。
李望松坐在阵眼处,脸色苍白,可阵法已经重新加固了。
他看着远处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叹了口气。
各派代表陆续下山。
走的时候,有人对闻人清拱手:“闻人掌门,之前多有误会,实在对不住,那畜生……你们也是被蒙蔽的……我们不应该迁就于久青门。”
闻人清站在山门口,一一回礼。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有人都走了,颜行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她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下山。
他答应了祝钰,什么都不能说。
闻人清站在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然后她转身,走回正殿。每一步都很稳,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想起在地牢里……她以为那是他在向她保证,以为他还是她的徒弟。
可刚才那个人,那双眼睛,那个笑容,那种语气——那不是祝钰,那是魔尊。
她的徒弟,真的被那个五百年前的魔尊吞没了。
闻人清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滑落。
山门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久青山上,照在那座经历了千年风雨的山门上。
战斗结束了。
可闻人清知道,她的徒弟,再也回不来了。
而此刻,落幽谷方向,祝钰坐在一辆马车里,对面是满脸喜色的巫月。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看着久青山的方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天际。
他闭上眼。
袖中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