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妥了!
邵叶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一丝极淡的轻松掠过眼底,转瞬即逝,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谦和:“多谢先生成全,晚辈感激不尽。”
“无须多礼。”豆翁摆了摆手,笑道,“左右不过举手之劳。你且在此稍坐歇息,待老夫收拾一番,用过朝食,咱们再动身。”
“全凭先生安排。”
豆翁见他礼数周全,神色沉稳,心中越发满意,也不再多言,转身进屋,不多时便端出一个粗陶盘,上面放着几块蒸豆饼、一碟腌豆叶,还有一小碗豆豉。皆是豆类制成的朴素食物,无半点荤腥,却干净实在,透着隐士的清贫自守。
“寒舍无珍馐美味,只有豆饼果腹,小友勿怪。”豆翁将一盘食物推到石桌中央,“一同用些吧。”
邵叶也不推辞,微微颔首:“先生客气,晚辈本就粗茶淡饭惯了。”
他拿起一块豆饼,质地紧实,麦香与豆香混合在一起,入口扎实耐饿。前几年守孝之时,他常以豆饼、野菜为食,早已习惯这般清淡滋味,并不觉得难以下咽。
两人安静用着简单的朝食,院中气氛平和,无过多言语寒暄,却也不显尴尬。
邵叶一边慢慢吃着豆饼,一边在心底快速盘算后续。
今日便能随豆翁前往水镜山庄,拜见司马徽,只要表现得当,便能获得一个合理的求学身份,从此以“孙叶”之名,留在襄阳,依附名士门下,不再是无籍无名的落魄外乡人。
如此一来,便不必再担忧银钱耗尽、流落街头。
更重要的是,身份一立,底气便足。
往后即便再遇上黄射,他也能以水镜先生门下求学之士的身份,堂堂正正与之保持距离,划清界限,不必再像从前那般,只能被动躲闪、隐忍周旋。黄射即便对他存有异样心思,也绝不敢轻易对一位名士门生动手动脚,更不可能强行将他禁锢。
至于蒯祺那般人物,再敢以言语轻慢,暗戳戳揣测他是以色相媚人,他也有足够的身份立场,冷淡驳斥,不必再忍气吞声。
想要不被人轻贱,想要挺直腰杆拒绝一切不愿接受的束缚,最根本的途径,便是拥有与之抗衡的身份与底气。
而水镜先生门下,便是他在这乱世之中,最安稳、最合理的起点。
他本就不是空有皮囊、毫无内涵之人。
穿越前他可是师范高材生;穿越后在孙家和孙权一起学习,也时常看的一些书籍,学识功底本就扎实。应对司马徽的考校,虽不敢说出类拔萃,却也绝不会露怯丢人。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这个隐秘后盾,即便真有应对不及之处,系统也能在意识深处给出极为隐蔽的提示,不至于当场失态。
等等……
相信系统,不如相信猪会上树。
【系统:宿主~呜呜呜】
邵叶暗笑,这一步棋,他走得极稳。
用过简单的朝食,邵叶主动起身,收拾石桌上的陶碗碟盘,想要帮忙端进屋内。
“不必劳烦小友。”豆翁连忙拦住,笑着接过,“老夫自己来便好,你且在此静坐歇息,片刻即可动身。”
邵叶也不坚持,依言退回石凳上坐下,目光安静地望着院外竹林,神色清冷,身姿挺拔,如一株孤直青竹,与周遭清幽环境融为一体,毫无违和感。
他此刻心境平和,不再像前几日那般被银钱、居所、身份等诸多困境压得心头沉重。前路已然铺开,只要踏过水镜山庄那道门槛,他在这汉末三国乱世,便算是真正有了一块立足之地。
回想这一路而来,从江夏跟随黄射动身,一路隐忍,一路周旋,费尽心力脱身,困于破屋,囊中金尽,几近走投无路,最终却因一场月夜偶遇,被一位姓豆、食豆的隐士,指了一条明路。
当真是世事难料,机缘藏于细微之处。
若不是那日恰好路过巷间,若不是豆翁看他眼熟,若不是对方心善念旧,他此刻恐怕还在破屋里愁思无措,不出几日便要流落街头,沦为流民,命运不堪设想。
乱世之中,一点微薄善意,一次偶然机缘,便足以改写一个人的生死前路。
邵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
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敢行动的人。
这个道理,他穿越前就知道。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豆翁从屋内走出,已然收拾妥当,换上了一身相对齐整的外衫,手中多了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装着几包自制豆豉与干豆,显是带给水镜先生的寻常土产礼物。
“小友,咱们走吧。”
“是,先生。”
邵叶站起身,紧随豆翁身后,一同走出柴门,沿着竹林间的小径,向着水镜山庄的方向而去。
小径清幽,草木繁盛,晨雾尚未完全散尽,沾在衣袂之上,微凉湿润。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而行,言语不多,却步调一致。
邵叶走在豆翁身后,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心底已然做好了一切准备。
水镜先生司马徽。
荆襄士林之望,清雅识人,名重天下。
从今日起,他邵叶,便要踏入这位名士的门庭,在这乱世风云之中,为自己挣一份安稳,立一份身份,守一份自由。
风吹竹叶,沙沙作响,像是为他前路奏响的轻乐。
系统极为轻微地播放了一段调子清朗的背景音乐,无声相伴。
邵叶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踏在铺满竹叶的小径上,向着那座决定他此后一段人生轨迹的水镜山庄,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