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孙将军下令打扫战场,赶紧弄完。”
两人合力,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李土的尸体拖上轮车,随意丢在一堆死尸中间,转身便走向下一处。
李土到死都不明白。
为什么每次打仗都身先士卒、威风凛凛的吕将军,这一次,却没有出现在阵前。
这一点,连孙坚也没搞明白。
下令进攻的瞬间,孙坚早已按捺不住,提枪亲自冲了上去。
亲卫长祖茂寸步不离,“滚刀肉”韩当紧随其后,做事稳妥的程普被他留在后方压阵。
他满心想着,正面与吕布交手,堂堂正正击败他,扬一扬他“江东猛虎”的威名。
可下一幕,让孙坚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清清楚楚看见——
远处的吕布,朝他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然后,调转马头,跑了。
跑了??
“这、这……”
孙坚当场僵在马上,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他刚要拍马去追,四面八方涌上来的并州军,已经死死缠住了他。
这些并州兵,大多带着伤,都是刚才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人。
单个拼杀,没人是孙坚的对手。
可他们不要命一样前仆后继,死死缠住,竟让他一时无法脱身。
孙坚左突右刺,长枪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战袍早已被染得通红。
杀倒一个,立刻又扑上来一个,连绵不绝。
祖茂沉默地护在孙坚身侧,刀光起落,收割着一条又一条性命。
韩当也一眼看清了局势——
吕布跑了,他身边那一伙亲信将领,也全都跑了。
只留下一群被煽动起来、还在拼命死战的伤兵,在这里白白送死。
“呸!吕布小人!彼其娘之!鳖孙!”
韩当骂骂咧咧,一刀砍翻那个满眼仇恨、死死盯着他的并州兵。
这一仗,吕布败得比董卓还快、还干脆。
董卓好歹还做做样子,守上一阵再撤。
而吕布,因为是“义父”下令断后,连样子都懒得好好演。
这就是吕布。
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之前有点战力、还算完整的并州精锐,早就被张辽暗中传令:
一交战,立刻撤退,往长安方向跑。
而被留在前面、被煽动起来死战的,全是李土这样——
带伤、疲惫、毫无防备、真心相信吕将军会带他们复仇、为并州军名誉死战到底的苦命人。
孙坚想到了吕布可能会避战,却万万没想到,吕布能狠到这种地步。
用一整队伤兵,给自己断后、争取逃跑时间。
好不容易解决完最后几个还在顽抗的并州兵,孙坚脸色难看,沉声下令:
“程普,带人打扫战场。”
“其余人马,随我入洛阳城!”
大军浩浩荡荡,开进洛阳城门。
可眼前这座残破到极致的都城,给了孙坚狠狠一击。
大汉百年宫殿楼阁,长乐宫、未央宫……尽数化为一片焦土。
城内火光冲天,断壁残垣,荒无人烟。
昔日繁华盖世、万国来朝的帝都,早已没了半分王者气象,只剩下满目疮痍,令人扼腕叹息。
洛阳城内,临时搭建的中军帐。
程普等一众将领分列两侧,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上位的孙坚。
帐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
孙坚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木案剧烈摇晃,杯盏哐当作响。
那股狠劲,看得韩当眼皮狠狠一跳。
“董贼!竟敢火烧洛阳!真是气煞我也!”
底下众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之前商量好的“攻入洛阳便休整一番”,此刻连提都没人敢再提。
韩当心里默默哀嚎:
谁能想到啊!洛阳城直接被烧成一片焦土!休整个屁啊!
祖茂也一脸无奈:
得嘞,什么都泡汤了,还白白搭进去两坛酒。
其他几个亲信互相对视一眼,暗自咂舌:
这么一看,还是程德谋最赚,啥也没亏。
“君理。”
朱治闻声,上前一步,拱手听令:“主公。”
“派人将此战捷报,送往袁盟主处,一并说明洛阳焚毁的惨状。”
“是。”
“再往袁术那里,派人催运粮草辎重。”
“是。”
朱治领命退下。孙坚又看向自己的弟弟孙静:
“幼台。”
“兄。”孙静上前。
“你领两百人,清扫被破坏的汉室宗庙,备好祭祀之物,我要亲祭汉室先祖。”
“是。”
“义公。”
韩当立刻收起满脑子跑偏的心思,面容一正,大步上前:“主公!”
“传令下去:士卒暂不卸甲,不离辎重,原地休整。粮草一到,即刻继续追击董卓!”
“是!”
看着众将一个个神情紧绷,孙坚忽然叹了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
“这明明是一场大胜,怎么一个个搞得跟打了大败仗一样。”
众人神色稍稍松动,却依旧紧绷。
孙坚无奈一笑,自嘲道:
“就是之前答应你们的‘休整’一事,恐怕要食言了。”
一句话,帐中凝滞的气氛,瞬间松了不少。
大家面面相觑,都露出一丝苦笑。
祖茂憋了半天,闷声憋出一句:
“……等拿下董贼之时,再休整,也不晚。”
孙坚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豪气顿生:
“好!哈哈哈哈!说得好!
那就等董贼伏诛之日!我孙文台,必设大宴,与众位痛饮!”
他抬手一挥,声震全帐:
“众将,依令行事!”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