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静在心里默默咆哮:你胆大你牛逼!你敢扣玉玺金子!我敢吗!
寿春,草庐。
“这个也带上,还有这个……嗯,这个也不错。”
邵叶正蹲在屋里,埋头翻箱倒柜,忙着给孙权挑东西。
派来送信的孙家亲兵,早被他赶到门外——要是被人看见他这副急急忙忙挑零食的样子,这几年苦心经营的清冷人设,还要不要了?
“可恶的孙十万,竟敢威胁我……嗯嗯,这个也带上!”
“当啷——”
越想越气,邵叶一脚踢在自己的宝贝储物箱上。
事情起因再简单不过:
孙权每次收到他的回信,来来去去就那么一两句;可他给孙权写的信,却是洋洋洒洒长篇大论。
二公子心里不平衡,直接让心腹带话:
“二公子说,若这一次回信,没有什么实质性东西,下次……便不再给邵公子您偷偷带这些零食了。”
邵叶当场如遭雷击。
守孝这日子,清汤寡水,淡得能淡出鸟来。
蜜饯、干果、甜枣……那是他黑暗孝期里唯一的光!
【其实……也算不上威胁吧,孝期本来就不该吃这些……】
“你到底站在谁那边?!”邵叶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半点平日清冷谪仙的模样都不剩。
守孝期间营养不良、饿瘦饿病,最后被捧为“大孝”的人比比皆是。
要不是系统没有实体,他早一拳上去了。
邵叶蹲在箱子前,气呼呼地扒拉出一小包晒干的红枣:“我这是补气血,不是贪嘴。”
系统默默闭嘴。
它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只要涉及吃,和孙权那点小心思,宿主的高冷人设,比纸还薄。
“孙十万这个小气鬼。”
邵叶一边把东西仔细包好,一边咬牙切齿,“不就是多写几个字吗,居然拿蜜饯威胁我。”
【孙权只是想让你多跟他说几句话。】
“要我说什么?”邵叶理直气壮,“说我今天在草庐看了一天书?喝了五碗粥?还是说……我想他们了?”
最后一句,声音莫名轻了下去,耳尖微微泛红。
系统假装没听见。
邵叶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神色,重新端起那副清冷淡然的架子,伸手拉开门。
门外孙家亲兵早已等候多时,一见他出来,立刻躬身行礼:“邵公子。”
“这是回信,还有给二公子的东西。”
邵叶语气平淡,递过帛书与小布包,姿态端得一丝不苟,“路途遥远,辛苦了。”
亲兵双手接过,只觉眼前少年清隽如竹,气质绝尘,难怪大公子、二公子一直将他挂在心上。
他哪里知道,门后刚才还藏着一个为了蜜饯差点跳脚的邵叶。
舒县,孙府,书房。
孙权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来自寿春的回信。
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小心翼翼拆开布包。
一眼看到里面的蜜饯、干枣,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阿叶果然还是记着我的。”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又强行绷住,装出一副沉稳模样,再缓缓展开帛书。
上面依旧是邵叶清瘦挺拔的字迹,却比往日多了一行:
“枣子补气血,公等皆自重。勿以零食相胁,吾知矣。”
孙权盯着那一句“勿以零食相胁”,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平日里在部下面前沉稳早慧的二公子,此刻眼底满满都是少年人的欢喜。
“谁要威胁你。”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帛纸上的字迹,温柔得不像话,
“我只是……想多听你说几句话。”
洛阳,孙坚大营。
孙静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麻木表情,捧着处理好的玉玺回来。
玉玺缺角上的黄金,已经被他小心翼翼全部抠下,用锦布包着,沉甸甸一包。
“兄长,黄金都扣下来了,玉玺也擦净了。”
孙坚接过玉玺,随手掂了掂,又看了一眼那包黄金,忽然笑了。
“那小子当年满嘴胡言,没想到,我今日还真干了。”
孙静一脸茫然:“兄长说的是……?”
“没什么。”孙坚将玉玺收好,目光遥遥望向江南,语气轻缓,“只是想起一位故人。”
想起那个敢拿传国玉玺开玩笑、敢教他说“杀一下”的友人。
想起那个跟在策儿身后、清冷又调皮的小叶。
若他们此刻在这里,看见他真的扣下玉玺黄金,指不定要怎么起哄。
“兄长,我们真的就这样回江东?”孙静低声问,神色担忧,“袁术那边……”
“袁术?”孙坚冷笑一声,眼中锋芒毕露,“他还管不着我。”
“我孙文台凭自己的命打下来的功业,凭自己的机缘拿到的东西,与他何干?”
他按剑而立,意气风发:
“传令下去——明日鸡鸣,全军开拔,回江东!”
“喏!”
没有人知道。
这一条南下回乡的路,尽头不是故里安稳,不是阖家团圆。
而是岘山深处,万箭穿心。
寿春,草庐,灯下。
邵叶缓缓展开孙权新送来的书信。
目光落在那一句——
“父亲大胜,不日将归。”
他手指猛地一收,将帛书攥得发皱。
系统轻声道:
【宿主,孙坚要动身了。】
邵叶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灯花“噼啪”一响,照亮他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
“我知道。”
“很快……我们就要见面了。”
不是在寿春,不是在舒县。
不是温情脉脉的重逢。
而是在一场天崩地裂的离别之后。
他守孝三年,磨的不是心性,不是名声。
是一把,能在这乱世里,护住江东、护住孙家、护住那几个少年的——
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