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依旧高冷镇定,内心已经炸了:
弘农杨氏本家?
千里迢迢,让我去弘农?
还不容拒绝?
我连我爹是谁都没搞明白,你们就要把我绑去弘农??
为什么是弘农杨氏?袁公路呢?
不是孙坚和袁术之间的矛盾冲突吗?哪里冒出来的弘农杨氏?
邵叶脑子里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他现在有一堆问题想要弄明白。
但对现在来说,什么是最关键的一点,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绝不能跟着杨家人走,最起码得让孙伯父他们知道。稀里糊涂跟着去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了。”邵叶只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你回去转告长史,我眼下守孝在身,不便远行。此事,容后再议。”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逼迫的冷淡。
青衣人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位看似孤弱的少年,居然敢直接推脱杨氏之命。
“公子……”
“我意已决。”邵叶打断他,声音清淡却坚定,“你只原话带回即可。”
青衣人不敢多逼,只得躬身:“小人……遵命。”
“杨公有令,公子在寿春一日,便由他庇护。无人再敢再动公子分毫。”青衣人最后道,“只是近日内外不宁,公子少出街巷,以免再生事端。”
说完,躬身退去。
门轻轻关上。
屋内终于恢复安静。
邵叶坐在案前,一动不动,沉默了许久。
直到确定外面再无动静,他才缓缓起身,走到那几只木匣与食盒旁。
他垂眸,目光落在那些礼物上,指尖轻轻拂过崭新的衣料。
面料细密柔软,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东西;那袋粳米颗粒饱满,色泽莹白,在这乱世之中,已是极为难得的精米;疗伤药材包扎整齐,品类齐全,连止血的金疮药都用上好器皿盛装。
最扎眼的,还是那锭白银。
分量十足,质地纯良,足够寻常人家安稳过上好几年。
【系统:检测完毕,全部为高品质物资,价值不菲。】
【弘农杨氏不愧是顶级门阀,出手就是阔绰啊。】
邵叶在心里默默点头。
【何止是阔绰,这简直是砸钱砸到我脸上了。】
【我一个守孝独居、无依无靠的孤子,值得他们这么大手笔?】
他弯腰,将木匣稍稍合上,动作依旧清淡,眼神却微微沉了下去。
一样样礼物在眼前闪过,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系统,你说……昨天乱兵之中,拿令牌把我保下来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
杨弘。
这两个字在心底一冒出来,许多原本零散的线索,突然隐隐串到了一起。
袁术震怒,全城搜捕,偏偏到了他这里,突然被一块令牌拦下。
能在袁术心腹甲兵面前直接救人,身份地位必然不低。
而杨弘,正是袁术麾下长史,心腹近臣,手中握有相当的权柄。
再加上今日这番重礼、这番说辞、这般不容拒绝的姿态……
【系统:有道理啊!逻辑上完全能对上!】
【杨弘昨天救你,今天送礼拉拢,再顺势让你去弘农,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邵叶眉心微蹙,思绪飞速转动。
可越是分析,他反而越乱。
【可他为什么要救我?】
【就因为我那个便宜爹和弘农杨氏有旧?】
【可我连我爹是谁、做过什么都不知道。】
【杨弘到底是为了弘农杨氏,还是为了他自己?】
【他是真心照拂故人遗孤,还是在利用我?】
【他站在袁术一边,还是站在杨氏一边,又或者……他自己另有图谋?】
一连串问题砸在脑海里,邵叶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
杨弘此人,心思深沉,行事隐晦。
在袁术麾下多年,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在关键时候暗中斡旋,平息搜捕。
一面是袁术的长史,一面又代表弘农杨氏。
一边救人,一边监视;一边送礼,一边强邀。
【系统:分析不出来,这人太复杂了。】
【是好是坏,是敌是友,暂时无法判定。】
邵叶轻轻吐出一口气。
外表依旧是那副淡漠平静的模样,眼底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杨弘。
弘农杨氏。
故人遗孤。
这三个词,像一团乱麻,缠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原本只想安安稳稳躲在寿春,等机会和孙家汇合,一步步改变历史。
可现在,莫名其妙被卷入了顶级士族的棋局之中。
“不管你想干什么……”
邵叶抬手,轻轻合上木匣。
别想把我当成棋子,随意摆布。
这局棋,谁困谁,还不一定。
屋内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秋风微起,轻轻拂过草庐屋檐,带来一片无声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