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即刻整饬寿春城内防务,加强宵禁,严查城中私兵、门客、各方异动之人。再有聚众滋事、无故生乱者,不必上报,直接拿下,以军法处置!”
“是!”
四将齐声领命,声震大殿,气势雄浑。
袁术最后冷冷瞥向依旧跪伏在地的杨弘,眼底杀意一闪而逝,终究强行压下。
大战在即,临阵重罚重臣,只会自乱阵脚。
“杨弘,念在你跟随老夫多年,颇有苦劳,今日暂且不追究你的罪责。”袁术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分转圜,
“但你给老夫牢牢记住——那个名叫邵叶的少年,从今往后,不准碰、不准逼、不准派人打探、不准再靠近半步!若再敢坏我大事,休怪老夫不念旧情,你杨氏满门,都赔不起!”
“臣……谢主公……遵命……”
杨弘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发颤,屈辱、惶恐、不甘与后怕,一同涌上心头。
阎象立在一旁,垂眸静立,长髯垂落,遮住了他眼底那一丝极淡、极冷的微光。
大殿之上,军令森严,气势如山。
可无人知晓,那威严之下,派系暗斗、君臣猜忌、野心暗涌,早已如暗流般疯狂翻涌。
寿春,草庐之内。
一盏烛火轻轻摇曳,映得室内光影明灭。
邵叶安坐于案前,身姿挺拔如松,神色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昨日杨弘率私兵围巷的风波,与他全无关系。
只凭近日城门守卫日渐严苛的盘查、城中隐隐流传的流言碎语、街巷间紧绷的气氛,便已将大将军府内那场风波,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吊儿郎当、贱兮兮的机械音,打破了一室安静:
【杨弘被你坑惨了,现在在袁术大殿跪得整整齐齐,差点人头落地。而且袁术认定孙坚给的玉玺是假的,执念爆棚,要跟孙氏死磕到底。宿主再继续赖在寿春,马上就要变成乱世炮灰啦!】
邵叶眉梢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无波:“闭嘴。”
【别啊宿主!我这是救你于水火之中!你现在可是高危人物,寿春这地方已经是风暴中心了,再不走真的要凉!】
邵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思绪却如冰水一般清晰。
他脑海中缓缓浮现出,此前自己秘密送往江东、交到孙氏手中的那四封密信——
袁术历阳增兵,锁死长江;
袁术芍陂屯粮,奠定南征根基;
袁术拉拢孙贲、吴景,分化孙氏内部;
袁术暗联刘表,图谋南北夹击。
如今局势,一分不差,一步步走向白热化。
他原本的计划,是找机会东去投孙坚。
可现在——
淮南与江东彻底撕破脸面,剑拔弩张,边境之上关卡林立,斥候四出,步步杀机。
他一个无兵无卒、无符无印、孤身守孝的少年,一旦靠近交战之地,只会被袁术与孙坚双方,一同当成细作斩杀。
向东,死路。
留寿春,危路。
北上曹操、袁绍地界,更是战火连绵,烽烟千里,绝非安身立命之所。
【宿主宿主!那我们到底去哪儿啊!总不能在这儿原地挂机等死吧?】
邵叶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如墨的夜色,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迷茫,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笃定。
“去荆州。”
系统当场一愣,声音瞬间拔高:【荆州?!刘表不是刚跟袁术结盟,要一起夹击孙坚吗?你这时候往荆州跑,不是自投罗网吗!】
“刘表不会拼命。”
邵叶语气平静。
“岘山一战,他没能除掉孙坚,反而被孙氏的兵锋震慑,心中早已畏惧。他答应袁术结盟,不是真的想覆灭江东,只是惧怕孙坚报复,不得不虚与委蛇,做个姿态。”
他顿了顿,声音清淡:
“刘表此人,胸无大志,只求自守。荆州境内安稳,粮足民丰,他绝不会在自己境内大肆搜捕、牵连无辜。正因为荆州夹在袁术与孙坚之间,左右逢源,局势模糊,我这样一个无名少年,才最容易隐姓埋名,蛰伏待机。”
【哇!宿主牛逼!逻辑满分!】系统瞬间化身迷弟,兴奋得打转,【那到了荆州能碰到哪些大佬?刘表?蒯良?蒯越?黄祖?以后能碰到诸葛亮不?】
“诸葛亮尚未至此。”邵叶淡淡拆穿,虽然他也想见。
【……好吧。但去荆州绝对不亏!就这么定了!】
邵叶缓缓站起身,一身素白布衣在灯下轻轻拂动,勾勒出一道孤高清冷、挺拔如松的身影。
没有慌乱,没有迟疑,没有多余的情绪。
“收拾行装。”
他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今夜,便离开寿春,往荆州而去。”
窗外夜风骤起,吹灭了案头最后一点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