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彧的脸是什么批发货件吗?李攒心说他这两天真是见鬼了。
李攒把剑拔出,没了秋霜剑的阻挡,白发魔修腹部的血喷溅出来,有的还溅到了李攒的脸上。
因为太过震惊导致他的动作幅度过大,本来戴得就不是很牢的丑面具突然掉了下来。
李攒低头伸手接住了面具,错过了对方眼里闪过的一丝惊艳。
白发魔修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修士。
艳红的鲜血从他瓷白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水痕,他好像嫌恶一般轻轻别过脸去,一双细眉微微蹙着,眼里是浓郁复杂的情绪。
刚好有阵风,把李攒前额的头发吹散,额前几缕碎发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
白发魔修只觉得喉咙一劲,伸手便要去摸李攒的脸,好像对腹部的痛楚无知无觉。
李攒看着白发魔修一脸的痴迷,脸上的嫌恶更加明显,他后退了两步,让白发魔修扑了个空。
白发魔修的神态很奇怪,和在望周峰寒潭里的表现大相径庭,李攒问:“你不记得我了?”
不止是态度奇怪,李攒感觉他的气质也和之前不太一样。
硬要说的的话,大概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尖锐感。
不知道是不是李攒逐渐神识恢复的原因,眼前的这个白发魔修明显比之前在寒潭遇到的压迫感要低上不少。
因为失血过多,白发魔修的嘴唇有些发白,他按了按腹部的伤口,更多的血溢了出来。
“美人你认识我?真是荣幸之至。”
白发魔修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他好像完全不认识李攒,并且看上去不像是装的。
李攒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和常彧不太一样,常彧是偏圆的眼型,但是白发魔修的眼更狭长一点,眼尾微微上挑。
见他失血这么多还能笑着和自己谈话,李攒立马补了一剑上去。
剑身没入对方的胸口,李攒看着他的脸,突然想到了三年前诛仙大阵里,常彧跪在地上,被他一剑穿心的样子。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李攒恍惚间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一旁的宣然也把路子舒捆好,保证她没有挣脱的可能后,也凑到了李攒的身边。
白发魔修被剑捅得向后一仰,帽兜掉了下来,整张脸暴露在了两个人面前。
宣然看着这张和常彧几乎一样的脸,第一反应是震惊地看向了李攒,却发现李攒现在的神态很糟糕。
他脸色阴沉,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坏了!
宣然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眼前的人长着和常彧一样的脸了,他知道李攒肯定是想到了那天杀掉常彧的场景。
哪怕他不在现场,也在同门的闲谈中知道了不少那天的场景。
他刚要出声安慰李攒,但是李攒反应很快,他迅速把自己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剥离,把剑拿出来,又补了一剑,确保白发魔修彻底倒在血泊之中,才松开了剑柄。
宣然敏锐地发现他的手在颤抖。
和常彧死掉那天不同,常彧腰背挺得笔直,直到咽气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而白发修士直愣愣向身后倒去。
尸体还没接触到地面,他的身躯便化成了一阵白色的齑粉,不等山风吹过,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哐当——”
秋霜剑失去了支撑,掉在了地上。
“这是?”宣然一时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尸体瞬间消散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李攒一伸手,秋霜剑便自动飞回了他的手中:“魔族的招数,这个不是他的本体。”
这是魔族的一个术法,可以把魂魄分出来一部分,本体操纵它,一旦分身死亡,这部分魂魄便会自动回到本体身上,并且对本体几乎没有任何损伤。
宣然第一次听说这种术法:“那就这样让他跑了?”
李攒摇了摇头,把剑收了回去:“没办法,先来看看路子畅吧。”
路子畅躺在地上,脸已经被烧焦了,她的眼睛还微微睁着,能看到毫无光泽的眼睛,像灰蒙蒙的无机玻璃。
她胸口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因为被火烧过的缘故,伤口周围黑成了焦炭,红色的鲜血被烧成了黑色的固体。
问题是,现在李攒和宣然两个“黑户”,怎么把路子畅安置,又怎么把这件事上报给璇微门。
李攒来自未来,自然清楚,他们肯定失败了,不然路子舒也不会顶着路子畅的身份招摇过市这么多年。
宣然蹲了下来,伸手把路子畅的眼睛阖上,被烧焦的脸部在宣然手指碰到的时候便留下了一个凹槽。
“哪个山头的?放火烧山,没有人教……”
一个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攒迅速地把面具戴上,还不忘把扭过头的宣然脑袋转了回去。
怎么就忘了给宣然捏个面具了呢?
李攒一时疏忽,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他转过头去,和一个穿着门派服的璇微门弟子面面相觑。
璇微门弟子显然是看到了地上路子畅的尸体和被五花大绑的路子舒,吓得脸色都青了。
李攒:“……”
给他八张嘴他也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