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邈在房间门口枯坐了两个时辰，梅花花瓣落了他满身。

李攒没有催他，只是在望周峰“故地重游”了一番。

望周峰也经历了重建，不过内部结构并没有什么变化，主要是一些文献资料被魔族焚毁了。

正好李攒可以借机翻阅一下那些已经“绝版”了的资料。

李攒看得认真，但是宣然显然对此并不怎么感兴趣，他随手拿了一本人物传记，看向了窗外不远处的东方邈。

“你说他不会要殉情吧。”宣然看着他双目失神的样子，有些担忧。

李攒刚刚看完一页，恨不得双击太阳穴截屏，他阅读地认真，没有听清宣然说什么，眼都没离开手上的那本书，问：“什么？”

宣然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感慨东方邈和刘清和，还是对李攒感到无语，他只能再说了一遍：“我怕他不想活了。”

不怪宣然担心，东方邈的状态看上去确实不太好。

“你说咱俩要不要去劝劝他，毕竟刘清和还在里面躺着……”

毕竟在宣然的认知里，把尸体晾在那里是对逝者极大的不尊重。

李攒放下了手里的那本关于鬼修的书，揉了揉太阳穴，望周峰关于鬼修的典籍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让他有些看不过来了。

“他不会死。”李攒回应了宣然的问题，“万剑宗的第三十六届宗主，东方邈，担任宗主二十年，最大的功绩是修改了万剑宗的传承制度，死于景元三十三年，仙魔大战。”

“你手里这本书，在三十年后，也会加上他的生平经历。”李攒扬了扬下巴，宣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手里那本书。

这本不过是他随手拿的，里面的内容他并没有仔细看。

东方邈虽然天资不低，但是怠于修炼，不过才金丹期，以他目前的水平，做万剑宗的宗主是远远不够的。

宣然没想到他能为了刘清和做到这种地步，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消沉的男人。

他衣服上满是泥污，一身的花瓣衬得他更脏了，胡子和头发几天没有打理，整个人非常邋遢，一点也看不出来结契大典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东方邈没有注意到宣然的视线，一阵寒风吹过，冻得他打了一个寒颤，单薄的衣服无法抵御望周峰的严寒，他猛然惊醒过来。

不对，他不能这么颓废下去，清和还在等着他。

望周峰那么冷，他怎么能让她自己在里面躺了这么久呢。

想到这里，东方邈自责地摇了摇头，给了自己两个巴掌。

他一点力气都没收着，脸上出现了两个鲜艳的掌印。

长时间不动地坐着让他的腿有些发麻，他刚挣扎着站起来，便一个踉跄，再次摔了下去，好在他扶住了墙壁，一点一点摸索着靠近了房门。

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推开了那扇还带着血腥味的门。

宣然一直看着他的动作，他以为东方邈在看清室内的惨状后会晕倒在地，但是东方邈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一点，他只是身形有些晃，背影跌跌撞撞离开了宣然的视线。

李攒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等东方邈带着刘清和离开后，他们差不多就要回去了。

但是看着整理出来的书，他实在不忍心让它们葬身火海，在道德的干扰下，他犹豫了一秒，当即决定要把它们带走。

但是有物品被损毁的前车之鉴，李攒把书递给了宣然，问：“你的储物袋还在吗？”

宣然没想到李攒突然转移话题，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不理解但迅速把储物袋从袖子里掏了出来。

“帮我装几本书。”李攒说。

不知道为什么，逆向使用时间阵法，自己连人带东西都要被“损毁”，但是宣然就没事儿。

“行。”宣然把储物袋打开，示意李攒随便装。

李攒也没客气，从一旁拿过来了一摞书，足足有二十多本。

“这是你说的‘几本’？”宣然震惊。

二十几本也是几本。

李攒在心里给自己开脱。

两个人把书塞进储物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宣然感觉自己的储物袋沉了不少。

虽然储物袋本身具有减重的效果，但是也不堪书籍的压迫。

李攒刚把“作案现场”收拾完，房间门便被敲响。

是东方邈。

他一进门就对李攒和宣然行了一个大礼，他的衣服上沾了血，看上去更脏了，但是满是疲惫和绝望的眼里多了一分坚毅。

“多谢两位道友，不知道清和最后还留过什么话吗？”东方邈的声音还哑着，他的眼底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宣然想到了结契大典那天，刘清和看着东方邈满脸冷漠的眼神。

她不是不爱他，但是却装出了一副绝情的样子。

“她其实心里是有你的。”宣然试图安慰东方邈，但是说出来这句话就后悔了。

刘清和瞒着他，无非是想要让他忘记自己，余生不要活在痛苦和懊悔中，宣然现在戳破，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没想到东方邈苦涩地笑了笑，说：“其实我知道的，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爱我？”

回想起来两个人的曾经，东方邈的眼泪险些又掉了出来。

那些亲密的瞬间，刘清和别回去的眼，到底是羞涩，还是不敢和他对视？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虽然我现在没什么能力，但是一定会全力以赴的。”东方邈想到那天李攒和宣然互相配合，舍身救下了刘清和，再次行了一个礼。

李攒把玉佩还给了东方邈，说：“眼下还真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