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瑟那双悬在空中的手,攥紧又松开,然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揽住席珀,一下一下地轻拍席珀的后背:“您什么都不用做,我来想办法。”
席珀瞳孔一震,紧接着整个人像被抽走脊柱似的瘫在兰瑟肩上。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几滴泪珠无声滚过侧脸,沾湿了兰瑟的衣领。
兰瑟转头看向逸黎,目光里写着恳求:“救他,好吗?”
席珀撑着兰瑟的手臂直起身,抬头看着兰瑟。兰瑟对席珀点点头,席珀便转头看逸黎。通红的双眼,像是要钉住逸黎不让他跑了一般。
逸黎被兰瑟看得窝火。
发出去的消息兰瑟一条没看,兰瑟还好意思跟席珀一条战线要求他救逸时!张嘴正要怼回去,对上兰瑟期许又无奈的眼神,积攒多时的抱怨就卡在喉咙口,一个音都没漏出来。
视野里的三人……
是他猜的那样吗?
歪头拼命给戚程使眼色:老婆,我好像真得救逸时,救不?
戚程面不改色,眉毛都没动一下。
逸黎怏怏走过去,蹲在兰瑟旁边:“我真没学过救人,你确定让我救?”
席珀抢答:“您快试试!!”
“别碰!!!”安布里西亚手脚并用地爬向逸黎,“别碰我儿子!”
逸黎顺着声音看向安布里西亚,许是被碎石划破手掌和膝盖,安布里西亚硬生生拖出一条血路。
席珀转身抵住安布里西亚:“逸黎可以的,你信我,逸黎真的可以的!”又给安布里西亚的侍女使眼色,“愣着干嘛,快把你们王后扶起来!”
“别碰我!”安布里西亚怒斥侍女,“吃里爬外的东西,赶紧把那只陆龟从我儿子身边带走!”
两个侍女被吓得缩回手,不敢靠近安布里西亚,也不敢真的去拖逸黎。两人看着奄奄一息的逸时,又看看盛怒的王后,冒死谏言:“王后,医生还没来,您就让十一殿下试试吧。”
“滚!”安布里西亚挥手拂开想要扶起她的侍女,转身推开席珀,“离我儿子远点!”
席珀失去重心侧倒在地,撑地时,手掌也被碎石划破,倒吸一口气:“嘶~~”
戚程正要上前,兰瑟已经先一步扶起席珀。两人冷冽的目光同时射向安布里西亚,恨不得当场剜出安布利亚的心。
两个侍女连忙架起安布里西亚往外拖,安布里西亚不死心地朝逸黎踢:“放开!我不走!死王八,别碰我儿子!”
戚程闪身挡住逸黎,炙热的剑刃抵上安布里西亚的喉咙,皱眉冷冷道:“道歉。”
安布里西亚喉咙被剑刃抵着,连呼吸都不敢,哪还敢接话?
戚程提高音调:“道歉。给逸黎道歉!”
“对……对不起。”安布里西亚从嘴里挤出的每个字,都像被戚程掐着喉咙逼出来似的。
逸黎嘴角上扬。
——老婆维护我唉,我老婆好爱我!
——嘿嘿,我老婆一直很爱我!
——他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我唉!
——爽死了爽死了爽死了!!
好开心,开心得不得了。
糟了,脑顶又要开花!逸黎赶紧抬手把脑顶的花芽强按下去,才勉强把翘上天的嘴角收回来。
逸黎抬头,他老婆的背依然挺得笔直,剑刃稳稳抵着安布里西亚的喉咙,晃都没晃一下。
我老婆好帅!
逸黎正美着,发现戚程的视线朝席珀那边偏了偏……既然老婆那么在意席珀,那就听席珀的,救!
在指尖凝出一颗精神体粒子,躲过各方监视弹入逸时眉心——一粒,足够逸时挺到医生来。
逸黎瞥了逸时一眼,看在我老婆的面上,便宜你这丧心病狂的东西了。抬起胳膊肘怼兰瑟:“我尽力了啊,好不好使我可不知道。”
兰瑟心领神会地点头,转头轻拍席珀颤抖的后背:“您听见了吗?逸黎尽力了!”视线扫过呼吸逐渐平稳的逸时,“您看,他好多了。”
“唔——”逸时长长地换了口气。
席珀扑在逸时面前,轻声呼唤:“小、小时~”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逸时面前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