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柳芽姐姐她……是在……晋级？”

话一出口，李萍忽然听见有滴水声。

低头一看，又有几滴水落下，撞在杯底。

是她的……眼泪？

“不错。”

花无缺动作轻柔地取下她手中紧紧捏着的茶杯，将她的两只手合拢，包裹在他的掌心里，郑重点头。

李萍垂下眼，默了半晌，倏地把手抽出来反握住花无缺的手：“《明玉功》？八阶，晋级成功，柳芽姐姐出关后就是九阶了？”

“是，如果顺利的话。”

“好、好、好！”李萍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神情似哭似笑。

她松开花无缺，豁然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

在《绝代双骄》的世界里，邀月和怜星的功夫，常年保持断层式的第一和第二。

燕南天没在恶人谷遇害以前，单打独斗或能保三争二，但同时对上两姐妹毫无胜算。再加上这十几年他始终半死不活，在给万春流当药人，暂时退出了比赛。

现在而今眼目下，当世的第三人……

柳芽！

无可争议。

在故事后期，燕南天破而后立，晋升《嫁衣神功》第九重。邀月也因被困魏无牙密室，终于暂时甩开心魔，一举突破到了《明玉功》第九重。

届时天下前三仍是她们，她们也依旧势均力敌。

可这一切如今还未发生，困在第八重十几年的老八，也不过是八阶而已。

同为八阶的柳芽姐姐，已经率先在冲刺第九重了！

《明玉功》九阶，天下第一。

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全心全意信任她，服从她的一切安排，甘愿当她手里如臂使指的一把剑，最强的剑！

移花宫春桃姐姐，即将成为“天下第一”的执剑人。

嘿嘿！

给了自己几分钟时间来消化这一切，待到李萍重新在花无缺身侧坐下时，她的神色已经平静下来，只一双眼亮得惊人。

“第八重到第九重之间，需要满足有什么特定条件吗？会不会多攒几年修为再冲刺比较稳妥？柳芽姐姐为什么这么快又突破了？会有问题吗？”

花无缺道：“我推测，是这毒阴差阳错帮了她。她修为深厚，被毒性压制得越久，一朝反弹的力度也就越大。今日她运功逼毒，机缘巧合便进入了此等玄妙境界。”

“所以我有机会突破吗？我也中毒了。”李萍跃跃欲试。

花无缺眉眼含笑，轻轻摇了摇头：“此毒专为克制高手而制，只怕制毒之人亦没有想到，用在这等水准的高手身上，毒性竟能催化功力，使人因祸得福。”

《明玉功》第八重修为，就是这样权威，恐怖如斯！

李萍眨了眨眼，缓缓问道：“那你可知，《明玉功》练到最后一重，能有多厉害？”

“祖师奶奶之下，移花宫再无人练成过第九重。”花无缺犹豫了一下，“二位师傅虽停留在第八重不得突破，功力照旧与日俱增，她们在十几年前便已无敌于天下……”

李萍皱起眉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柳芽姐姐《明玉功》大成，为何值得你这样高兴？”

花无缺长长叹了口气。

“我想问，你的敌人是谁？什么样的敌人值得你如此害怕？”

李萍沉默。

从花无缺的眼神中，她读出了痛苦、怜惜和疑问。

但他们都知道，他的问题不是“是谁”，而是“为什么”。

背靠如日中天的移花宫，坐拥当世最强的三名绝顶高手，谁会让你因武力不足而恐惧？柳芽练成《明玉功》最后一重，从天下第三，晋级为天下第一，你需要她与谁战斗？

答案呼之欲出——

大宫主邀月、二宫主怜星。

曾经像一座不可攀登的高山一般，横亘在眼前的巨人，今日方知，她们并不是不能战胜的。

你即将，拥有打倒她们的力量。

为什么呢？

过去你不愿说的，现在，是不是能告诉我？

李萍很快错开眼：“她们不是我的敌人。只是我要做的某件事，可能会妨碍到她们。”

她们的敌人是你。你和小鱼儿，才是被她们标记了的目标——话到嘴边，李萍硬生生囫囵吞了回去。

“如果我说，我已有《明玉功》第七重修为，可与两位师傅一战呢？”

花无缺在天平这边又加上一块砝码。

吾能战，吾愿为你而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