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赫然是楚之南,他刮掉胡子,收拾干净后清清爽爽与之前潦草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怔愣地盯着萧瑶,因为他从没见过比她还美的女人。
能想到的任何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好,好似天上仙人间月。原先林清野向他描述的时候,他还以为小屁孩儿吹牛呢,如今见了真人才觉得他说得轻了,他要是有这样的媳妇儿也学裴风金屋藏娇!
这么美的人不画像留以后人真的可惜了,就在楚之南感慨的时候,右耳突然动了动,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他忽然坏笑起来,负手俯身慢慢靠近萧瑶,她身上的蔷薇花香越来越浓郁,真是沁人心脾啊。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肩膀宛如被鹰爪夹住,身体猛地向后飞出去抛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止住身体,抬头看见裴风像只鹰似的朝他俯冲。
楚之南立即闪避,躲掉了那致命的一脚,他双手拍地起立,还未来得及看清裴风的攻击就被掐住喉咙。
裴风的眼睛漆黑如墨,浑身翻滚着浓郁的杀气,青筋暴起的大手把人扣在墙壁上,泛白的手指越收越紧。
裴风是真的想杀他!楚之南的脸色很快憋成猪肝色,翻出眼白,他拼命掰扯裴风的手指,可那手指硬得好似铁钳。
这时,他的余光瞥见远处站着的萧瑶和萧钰,他挤出最后的一点声音,断断续续地求救:“夫人救我!我是......林清野的好友楚之南,此番迷路误闯......这杀才看见后竟要杀了我!!”
“你找死?!”裴风骤然收紧力道,面目狰狞地看着楚之南,眼中的怒火几乎烧死他。
萧钰被萧瑶捂住了眼睛,她扯了扯萧瑶的衣角,说道:“林清野同我提起过楚之南。”
“裴风!你要当着女儿的面杀人吗?!”萧瑶急切大喝。
裴风浑身一震,手上稍稍松开力道。
“呃——”楚之南猛地深吸一口空气,大口喘息,不放过任何呼吸的机会。
“说!你来这里做什么?”裴风沉声质问。
楚之南笑了笑,挑衅道:“你猜啊?”他虽然和裴风达成合作,但心里始终有口怨气咽不下去,只要裴风难受,他就痛快。
裴风阴沉得好似能滴出墨汁,发自骨子里的戾气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想杀了他。
萧瑶和萧钰自然听不到两人的对话,萧瑶发觉裴风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这样的他与多年前拿刀威胁林舟的裴风逐渐重合。
那熟悉的、恐惧的感觉瞬间把她拉回了过去的记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萧瑶忍不住颤抖起来。
裴风仍是那个裴风,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放了他!”萧瑶怒吼,胳膊止不住地发抖。
裴风理智回笼,立即松开楚之南,楚之南跌在地上似笑而非地看着他。他转身靠近她们,想解释清楚,却见萧瑶拉着萧钰畏惧地向后退,猛地凝住脚步。
萧瑶定了定神,说道:“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参合,请自便。”语毕,便拉着萧钰的手回房间,关上大门。
楚之南站起来,看见裴风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盯着房门,觉得他像极了一只没人要的野狗。
哎呀!媳妇儿不要他了!他快活极了,见好就收,大摇大摆地离开。
外面始终安安静静,不知过了多久,萧钰询问:“他还在外面吗?”
萧瑶透过窗棂望向外面,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她终于能松口气,才发觉背后的衣服湿了一片。
“走了。”
萧钰问:“为什么不让他进来?”
萧瑶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解释他会伤害她们?这些日子她看得出来萧钰同裴风相处不错,她不忍心破坏她心中美好的记忆。
于是她也开始用阿娘敷衍她的方法敷衍萧钰:“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
萧钰哦了一声,似是有些不开心。她很敏感,能感觉地到阿娘并不想见裴风,她闷声问:“那我的生日愿望还能实现吗?”
萧瑶在心中叹了口气。今日萧钰告诉她,生日那天她想他们三人一起逛街。虽然没说原因,但能猜到她其实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
“钰儿,阿娘——”萧瑶满脸歉意地看着萧钰,拒绝的话挂在嘴边说不出口。
萧钰懂事地笑了笑,说:“阿娘,我换个愿望吧,等想到再告诉你。”
萧瑶紧紧抱住她,抚摸着她的脊背,哽咽道:“对不起。”
第二日,楚之南突然不请自来,还抱着一捧从花园里摘的各种花草。他惊愕地看着地上的箱笼,问:“夫人这是要走?”
既然无法面对,那就逃避。萧瑶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别苑,明日乘船回海州。萧钰没在房内,她一早被林清野带走看书去了。
对于这个陌生轻佻的男人,萧瑶保持警惕。
“楚官人这是来做什么?”
楚之南把花向前一送,咧嘴笑道:“为昨日的事情来道歉。”
萧瑶皱了皱眉,反感他的冒失,没接,冷声道:“心意收到了,花就算了。今日不便待客,您请回吧。”
“可真是无情啊。”楚之南失望地收回手,转头把花束撂在桌子上。负手打量起整个屋子来,没有要走的意思,“夫人与裴风可是夫妻关系?”
萧瑶冷眼看着这个轻浮的男人,冷笑道:“你若再不出去,我便教人来轰你”话音未落,她察觉到一丝怪异。他进来之前为何没人通禀?昨日也是,院子门口有侍卫,怎么可能会放他进来?
除非,除非这人撒谎,他没走正路!
意识到危险的萧瑶立即向后撤步,放声大喊:“有贼人闯进来,快来人啊!”
楚之南吓得想上前捂住萧瑶的嘴,然而又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急忙解释:“我真不是贼,我是这里的客人!”
“你昨日根本就没有迷路,是不是?”萧瑶质问他,昨日她一时情急竟没察觉不合情理。
楚之南惊愕地看着对面,在家丁、侍卫、女使冲进来之前一股脑地泄了气,摆烂道:“哎呀!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与裴风有些私人恩怨,知道你们二人关系不一般。昨日我趁他进来之前故意接近你,为得就是惹他生气!”
他今日来此并非为了道歉,想同萧瑶示好,再泼一瓢油而已,只是没料到这个大美人居然看穿了他的漏洞。
萧瑶愣住,很快意识到昨日裴风的发疯是为了保护她们,可他为什么不解释呢?此时侍卫已经冲进来,把楚之南轰出去。
萧瑶踉跄地跌坐在椅子上,回忆起昨日的种种。突然想到,裴风好像是要同她解释,但是却突然停下了。
那时她在做什么?她因为害怕拉着萧钰向后退,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似的提防着。
他肯定对她的不信任感到失望,所以才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