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与茶楼有三条街的距离,为了赶时间,萧瑶带他们一同乘坐马车。可来到海边他们才发现大海涨潮,海水已经淹没藏烟花的石礁。
几个人沉默地站在海边,冷冷的海风像海浪似的无情拍打他们。
赵海尴尬极了,红晕从脸颊爬到了脖颈,他手足无措地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今晚涨潮,对不起!我,我,我们——”
“回去吧。”李牵星打断赵海,转身离开。
萧瑶对赵海表示同情:“有这份心意足矣。”转身离开。
琉璃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随后跟上她们。
赵海欲哭无泪,他的肩膀塌下去,整个人瞬间蔫了,垂头丧气地走向马车。
算算时间已过戌正,萧瑶不能在外逗留,打算把李牵星和赵海送到海平街后便回府。
一路上,赵海局促地低着头,不敢直视李牵星,一直为办砸的事感到愧疚。
而李牵星在闹市都能安静看书,更别说在马车上了,她完全没有顾及赵海的状态。
萧瑶在窗口上支起胳膊,手腕托着下巴欣赏街上的风景,顺便透气。
琉璃的眼神在他们三人身上转来转去,想说话又不敢说,憋得十分难受。
途经海晏街时,马车骤然拉停,马匹因为拉扯缰绳痛苦嘶鸣并高高扬起前蹄,一瞬间车内之人东倒西歪。赵海猝不及防倒在李牵星怀里,萧瑶紧紧抓着窗沿稳住身体,琉璃摔得七荤八素。
霎时,赵海的脸颊烫得能烙饼,他立即起身,坐立不安,担心自己弄伤了李牵星:“你有没有事?!”
车内很快恢复平静,李牵星看到萧瑶和琉璃都无事后摇了摇头。
琉璃爬起来,掀开门帘质问马夫:“发生什么事了!”
马夫说:“有人突然倒在马车前面,惊了马匹。”
琉璃问:“人没事吧?”
“没伤着他,这人看起来像是喝醉了。”说着,马夫下车,走到那人身边蹲下来查看。
趴在地上的人头发卷曲,脸面朝地,身着大庸服饰。他一身酒气,显然是刚从街边的酒肆出来,不胜酒力倒在这里。
琉璃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马夫好心问:“这位官人,您没事儿吧?”
“他能有什么事儿啊?!你哪怕从他身上压过去都没事儿!”酒肆里突然走出来一帮人,为首的是一位膀大腰圆的外藩青年。
马夫见他们来者不善,立即躲开。
外藩青年一脸戏谑走到男人边上,抬腿朝着他腹部狠狠踢了一脚:“见到我跑什么呀!”
“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疼得他捂住肚子蜷缩起来,活像只煮熟的虾子。
琉璃因此看清他的容貌,惊呼:“蒲柳!”
马车里的人一愣,纷纷掀开窗帘查看——地上的人可不是蒲柳!
琉璃立即跳车,冲过去推开外藩青年护在蒲柳身前,雄赳赳质问:“你们是谁啊?怎么能随便打人!”
青年看着推开他的琉璃轻笑:“小娘子这么关心蒲柳,莫不是他的姘头?那他怎么没告诉你我是谁?是不是他没脸说啊?一个娼妓的儿子!”
琉璃气得两腮鼓起,破口大骂:“满口喷粪!我看你不是个好人!光天化日之下殴打平民,你信不信我去报官!”
然而青年不仅没被琉璃威胁到,反而觉得她有意思:“呦呵,好一个牙尖嘴利的泼辣姑娘,这蒲柳倒是好福气,不仅有个爬床的娼妓母亲,还有个为他出头的女人,可惜他的福气到此为止。”
青年贪婪地看着琉璃:“麻烦小娘子让开,等我收拾完他再来找你,要是一不留神伤了小娘子,我可是会心疼的。”
“你!”琉璃从没遇见过这种无赖,气得她两窍生烟、身体颤抖。
蒲柳不知何时爬起来,一把推开琉璃,与青年对峙:“她跟我没关系,放她走!”
青年轻蔑地笑了:“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是谁当年信誓旦旦地说与我们没关系,可最后还不是舔着脸找我们?你觉得一个骗子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蒲柳浑身颤抖,手握成团,手背上青筋毕露,眼神阴鸷,咬牙切齿地重复:“我再说一遍,让她走!”
谁料青年毫无预警地向蒲柳挥拳,一拳把他砸倒。
周围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大都抱着八卦的心态围观,对他们指指点点。
蒲柳扑在地上,被污水打湿头发、脸颊和衣服,可身上的剧痛远远不及精神上的痛苦。他好不容易垒砌的自尊,一击即溃。
青年俯瞰地面上的蝼蚁,甩了甩打人的手腕:“一个娼妓的儿子竟敢命令我?我看你真的活得不耐烦了,那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琉璃明明害怕极了,但还是冲到蒲柳身前。
在青年抬手,示意身后家丁一拥而上的瞬间,萧瑶人未至声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