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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肖赢正坐在温客多对面。
温客多有礼地看向肖赢,声音亲和道:“原来我与公子白日里便见过一面,幸会幸会。”
肖赢扬起温和的笑,抬手端起他拿来的玉兰枝酒,优雅地为温客多倒酒。
温客多双手接过,小心地问:“敢问公子是……”温客多想问他身份,但是不知晓官话该怎么表达。戏子?舞姬?还是奴隶?
肖赢看出他的窘迫,细心解围道:“我名肖郢,是一位戏子。”
温客多舒了一口气,向肖赢介绍自己:“我叫温客多,是一名胡商。温客多这个名字是来雍朝后取得,姓取自国姓,名寓意我是雍朝的子民,客人多多。”
“我十分喜爱雍朝的文化,不知肖公子何时再舞一曲。我太想再一睹公子舞姿了。”温客多热情诚恳道。
肖赢却淡淡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温客多的问题,视线移到窗台边的那株番茄植株上,好奇开口问:“敢问此为何物?红通通的甚为讨喜。”
温客多见肖赢对此感兴趣,便将植株拿过来放在二人中间的桌子上:“这叫偷嘛偷,有毒,只能观赏,不能食用。公子既喜欢,温某想把它送给公子。”
肖赢推却:“若只有这一盆,肖某不敢夺人所好。不知温公子那还有多余的偷嘛偷吗?”
这是温客多第一次遇见知晓偷嘛偷有毒依旧喜欢偷嘛偷的人,二人兴致相投,他心中更加欢喜便热情邀约:“有,养在暖房里。公子来得正好,此时正值偷嘛偷结果期,最适合观赏。肖公子可愿与温某一块前去观赏?”
肖赢站起身,向温客多弯身作揖:“当然,这是胜之的荣幸。”
温客多疑惑‘胜之’为何意。
肖赢眼眸含笑解释:“胜之,我的字。”
温客多恍然大悟,大喜。他知晓在雍朝的文化里,交换字是好朋友之间的象征。
“可是我没有字,等以后我有字了,再与胜之兄交换字。”他豪爽地说着,带着肖赢离开鹤颐楼前往他的暖房。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温客多从最先对肖赢舞蹈的惊艳到最后被他整个人的魅力所吸引。
他来雍朝后,好久好久都未曾与人这般痛快交流过了。无论他说了什么,胜之都不会让他的话落地上。胜之总是温和地笑着,像他春日里航洋时遇到的那一汪春水,和煦柔亮的。
他第一次遇到这般的人。
温客多的暖房离鹤颐楼并不远,设在西市朝南开设大面积纸窗一间屋子里。肖赢一推开房门,一股热气迎面扑来。他站定在原地一瞬,静待热气散去的同时也打量着这间屋子。
这是一个密封性很好,利用双层窗棂减少热量流失,内里采用火炕、以及人工火盆的暖房。
暖房内没有任何家具,有的是一大片种植了不少植物的土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行结果的番茄植株,还有一行冒着深绿色的红薯叶。
向来冷静的肖赢都不由瞳孔微怔,他没想到这一趟竟然有如此大的收获。
红薯,那可是后世高产量粮食。
心思全在肖赢身上的温客多,将肖赢身上这小小的变化看在眼里。他行商扬帆远航多年,见识过不少人与事。方才胜之那一眼,他很明显看到了他不是惊讶而是错愕。
温客多不由微眯起眼,试探道:“胜之认识?”
肖赢对上温客多由欢喜逐渐一点点冷却的双眼,无法选择欺骗。知晓温客多心中已起疑心,于是他坦诚说道:“客多,我想同你谈一笔买卖。”
温客多整个人都暗淡了下去:“你果然接近我是带有目的的。”
他还以为,他交到了一位谈得来的新朋友。
“你走吧。”温客多难过地赶客:“我不会卖给你任何东西,我温客多从来不与不真诚的人交易。”
肖赢看着一米九的高个子背对着自己,难过得快要哭了的样子。
他问:“客多,你为什么留在雍朝。”
“你在雍朝获取的财富、以及本土的文化是吸引你,让你留下来的真正原因吗?”
“客多,你想回家吗?”
“回到那个,远在大海彼岸的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