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吟知视线落在温客多手里的红薯上,没问它的产量有多高。毕竟来自后世的她吃过红薯,也知道红薯在古代作为粮食补给的重要性。
她只说了一句话:“你知道的,只要我想要,我有得是办法将你的东西合法归官府所有。”
这句话有点以权压人了,但温吟知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雍朝法律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任何港口人员以及船只随行所携带物品,都均接受官府查验后方能入港。你当年是如何将它们带入雍朝的我不管,但我完全有权将此查验收回。”
温吟知脸色稍沉:“你在雍朝没有合法的身份,甚至我还能将你驱逐出境。”
温客多脸色煞白,当年他经历海难并不是被当地渔民所救,而是被当朝大祭司所救。如今的身份也是托了大祭司的福,才顺利办下来。如今陛下不再服用大祭司所炼制的长生丹,大祭司被禁足,失了宠。眼前这位公主殿下,真的能做成此事。
“我温吟知从来不与不真诚的人交易。”她从香囊里拿出父皇吃的仙丹,眯起眼来质问温客多道:“说吧,你为什么要连同陆今年,也就是大祭司残害我父皇。”
温客多一脸茫然惊恐下跪:“公主明鉴啊!我一介商人怎敢谋害一国之君!”
温吟知冷哼一声,将手上的仙丹扔给温客多:“那你好好瞧瞧,这是什么。”
仙丹稳稳落在温客多面前的地毯上,他捡起仙丹放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巧克力味萦绕在他的鼻间。
一滴冷汗从温客多额间滑下,所以这就是雍朝皇帝不再服用长生丹的原因吗?
长生丹竟然有毒,毒源还是他提供的!
温客多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回家的问题,卷上皇室命案,他小命能否保下都未必。公主能查到这并派胜之去同他谈交易,这是不是说明一开始公主并不曾要他的命,公主也知晓他与此事无关?
只要他拿的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还有希望。
温客多的思维高速运转着,他想到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公主明鉴,此事真的与草民无关。草民这些年替大祭司出过海,出海所得物均有账册记载明细。大祭司这些年只在草民处购买过可可豆,也就是这仙丹最外层的褐色涂层。草民不会炼丹,根本不知晓大祭司拿可可豆作何用途。”
“现下草民房中便有记载出海的账册,以及剩下的可可豆。公主只需派人一查便知。”
温吟知对身侧的春婳颔首,春婳便带着温客多前去他房中搜查这两样东西。没过多久春婳又带着温客多和账本可可豆回来。
温吟知接过账本和可可豆,出了一身冷汗的温客多脚软地又跪回原地。
可可豆是上等的可可豆,温吟知在内心激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翻开了账册。
温客多这两年都在替陆今年办事,他将雍朝的丝绸布匹茶叶瓷器让温客多出海贩卖到周边小国,换取黄金。他们的船最远航行到马来西亚、菲律宾等地区,在当地停息半月后又返航。
陆今年救了温客多后,顺利继承了他抢救沉船上的所有东西,其中就包括可可豆。温客多将可可豆炼制成巧克力的过程被陆今年瞧见,因为陆今年才有了仙丹的主意。毕竟全雍朝谁也没吃过巧克力不是。
可雍朝的气候种植不了可可豆,因此才有了温客多多次往返马来西亚、菲律宾等地区。
“暂时信你。”温吟知合上账本,如温客多所言他只是一个跑腿的,参与不到仙丹的制作过程。巧克力不会让人丧命,丧命是里面的重金属。
“方才你所说的第一个理由勉强算你通过,那么说服我的第二个理由呢?”
温客多长舒了一口气,小命暂时保住了。但经过方才这么一遭,他早已方寸大乱,情急之下道:“我有丰富的航海经验,我愿意替公主出海换金子回来,所得利益一分不收。”
温吟知下意识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一口茶,这个条件,她有点心动了,但还不能够说服她。
于是她说:“继续,第三个理由。”
温客多深吸一口气,他眼睛左右乱看着,想从周围的物件上找寻灵感。可他就是再也找不出第三个说服公主的理由。
温吟知看着温客多左右挠腮的样子,并不催促他。
终于在温客多理智快崩溃的那一刻,他忽然间想到他手头上还有一张王牌没出!
他原本灰败的双眼瞬间明亮,兴奋道:“公主!我想起来了!我手头上有一份被海水泡过的船舰图!是载我而来雍朝那艘船舰的草图!当初为了防止船舰在外发生意外,无人会修,特地花重金买来的图!”
温客多仿佛找回了主场,他夸夸给温吟知洗脑:“船舰图虽然有部分被海水泡烂了,但公主只要有了它,连同雍朝能人工匠,必能将它还原甚至创造出更强的远洋船舰队!雍朝的海上实力必然提升,跻身强国行列!如若有海寇入侵,这只船舰队绝对是您的王牌!”
这一次,温客多是真的看见了希望。
因为他终于看见眼前的公主露出满意的神色!
比起赚钱的个人利益来说,很明显这个提升国力的图纸才是真正能说服温吟知的理由。
温吟知直接从主位上下来:“船纸呢?带我去拿。”
温客多见自己真得说服了公主,欢欢喜喜地带她去自己的卧室拿船舰图。这份船舰图大祭司没要,因为这是一份泡烂残缺的图,对于大祭司而言没用。温客多也一直没舍得扔,毕竟这是一份家乡的念想。
温吟知拿到船舰图后第一时间就打开来瞧,左下角和中间的位置被海水泡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但没关系,她一看到这张宏伟船舰的设计图心中不由就燃起一份斗志。
数学题上可没少给出已知和答案,求残缺的未知。
温吟知合上图纸,离开时对身侧候着的温客多小声低语了一番。
“你知道吗?上位者一般都很坏,他们在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都会杀人灭口。”她轻轻笑着,亲眼目睹温客多的脸由红转白。
温吟知伸出食指抵在唇中:“嘘,别怕。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不会杀你。只是想告诉你,还有的上位者在察觉对手拥有他想要的资源后,也会……”
温吟知坏笑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温客多差点失声尖叫,太可怕了!
“所以,不要乱跑哦。”温吟知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我可不保证你能活着回去。”
温吟知收回笑容,对春婳说:“将他安顿好,去叫公子过来陪他吧。”
春婳应下,温吟知回房,来到书桌上掏出白纸笔墨对着图纸深思。
没过多久,温吟知听到屋外一阵嚎啕大哭声。原来是温客多见到肖赢,便不顾形象地上前抱住肖赢,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胜之啊!是我先前错怪你了,在这里只有你对我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