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答案的陆今年晕了过去。
温吟知将屋子留给了郎中,她带着肖赢、颜晚周二人离开。
三人移步到另外一间屋子,方才被肖赢阻拦没有问出的问题,颜晚周此刻找到了机会:“陆今年改入公主麾下,他绝对没安好心。”
“那你要我杀了他吗?”温吟知平静反问。
颜晚周语噎,方才她的确有机会杀死陆今年,是他阻止了。
温吟知走到窗前,仰头看着窗外残缺的月亮,开口道:“颜大人,如果太子哥哥没死顺利继位成雍朝国君。你还是你,依旧是国师。哥哥和父皇一样,都踏上追求长生的道路。作为国师的你,该如何。”
颜晚周否决:“不可能,景明不是这样的人。”
温吟知回头,斩钉截铁道:“人是会变的。”
颜晚周沉默,思索。他知晓公主是在说当今陛下,当初那么一位明君,如今却变成这般模样。
温吟知见他听进去了,有些话也该摆到明面上说了。
“我知晓修道之人正直、善良、不会做违心之事。但我不是让颜大人破坏你心中的道,而是让颜大人换种方式去修道。”
“颜大人,你这么聪明,必然会懂我在说什么。”
当初父皇也曾向颜晚周寻求帮助,只不过被颜晚周推开了,这才导致后来者陆今年居上。如今陆今年暂时被革了职,那么就需要有个人顶替上他的位置。而她温吟知,要把颜晚周捧起来。
颜晚周垂下眸,温吟知也不紧逼他,反正陆今年已在她手中,没有人会再哄骗父皇吃长生丹。
“夜已深,国师大人请回吧。”温吟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父皇近日腰椎不好,本宫想出海为父皇寻找药方,十分期待大人为父皇制定的长生法子。”
颜晚周神色复杂地抬眼看她,最终什么都没做,弯腰作揖向温吟知告退。
温吟知目送颜晚周离开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要打造一只全新的出海舰队,必须要有个于公于私都合理的理由去说服父皇。而陆今年先前为父皇提供的,寻找仙丹的这个缘由,正好她也可借鉴。
肖赢将一张纸递给她,温吟知打开一扫,是一份粗略版的世界地图。方才她与颜晚周在交谈时,他自己移到角落处的案牍时画的。
肖赢适时提醒:“知知,得给我找个人。地图画好以后,季风洋流还有些知识也得让航海的人知晓。做戏做全套,方便我在查阅书籍时向他传输知识。”
“好。”温吟知将这份粗略版世界地图点燃,扔进火盆里。
纸张燃起的火焰熊熊燃烧,最终化为一抹灰。亲眼瞧证这份舆图烧毁,温吟知才决定离开。
肖赢同温吟知继续说事:“明日我再去询问一次客多当年沉船后所剩下的物资,再找找有无我们寻找的东西。”
他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唇边的笑容明盛:“顺便再去摘些红薯叶,明晚等你回来吃蒜蓉番薯叶可好?”
温吟知侧眸,眼前漂亮的少年笑容明媚盯着她看,清澈如琉璃似的眸子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温吟知忍不住颔首,轻轻点头。
肖赢笑意更胜:“还有一件事我要同你说,如今已经十月,差不多该保留种子。番薯主要通过块根繁殖,我们要选出种薯,将健康薯块存入地窖中,待到春季育苗移栽,剪取藤蔓扦插。”
温吟知暂时还未想到留种一事,肖赢便替她考虑好了。
“南方地区呢?”温吟知言简意赅问。
肖赢:“南方地区无需如此操作,直接自然过冬。”
“好。”温吟知应下:“明日你将种薯选出来,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分一些让人捎到岭南。”
解决完番薯的留种问题,温吟知便联想到小番茄的留种问题。这个问题肖赢早已思考过了,他说:“小番茄的留种方法,我还是决定请教当地百姓后再做考虑。得到准确的结果我再告知你。”
“好,明日有空我便来寻你,同你一块处理。”温吟知是如此说的,实际上第二日她根本没有空。
因为第二日的早朝上,温元钦针对郑渊被杀一案,结案了。
温元钦不算愚笨,他找来一与郑渊有过节的官员,不知使了何等手段让对方承认这等罪名。最终郑渊被杀案,就此结案。
“众爱卿还有本启奏吗?”雍和帝询问。
朝堂上众位大臣你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前冒头上前参温吟知一把。昨日六鹤楼联名演出的那折关于永宁六公主不是公主,而是皇子的戏,可是震惊全城!
以往上朝总是睡不醒的官员们,今日个个可是精神抖擞的早早来金銮殿外候着,就为暗中观察永宁六公主究竟是不是男子!人的八卦之心,那可是不可小觑的。
可是他们偷偷摸摸地看啊看啊,公主她依旧穿着陛下赏赐的朝服,挽着女子的发髻上朝。百官们始终还是觉得公主不像个男子,但他们又不能上前扒了殿下的裤子,看看殿下到底是男还是女。
上头发号施令让他们今日参公主的折子,他们写好了也不敢递出。毕竟如果公主是皇子,那她上朝就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太子的机率很有可能就是她了!
他们做官员的更需要伺机而动,很明显现在还不是表明立场的时候。于是这出戏后,朝堂上参温吟知的折子竟然少了一大半,更多人进入了观望阶段。
“臣有本启奏。”太常寺卿上前一步说道:“陛下五十寿辰的祭天礼缺人操持,还望陛下明鉴。”
雍和帝眉头一皱:“朕记得原先是定了人选。”
太常寺卿回禀:“原先定的是陆大人。”
雍和帝一愣,稍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陆今年——原先的大祭司,如今正被禁足中。
“那就换个人。”雍和帝心中不悦陆今年的所作所为,换做旁人敢加害于他早已被拉去砍头。若不是念在陆今年曾救他的旧情上,只是禁足真是便宜他了。
雍和帝扫视满朝文武百官,最终将目光落在颜晚周上:“一切便交由国师处理。”
颜晚周上前领命:“是。”
雍和帝又再次询问:“还有本启奏吗?”
众官员小心翼翼去观察其他人,没人应声。今日从上朝起他们都在等着陛下将公主改立成皇子的决策,众人都想好了要是陛下真做出这等荒谬的决策,他们该如何应对,绝对不会再像之前一样被公主摆上一道。
结果这朝会都快结束了,陛下也未提起此事。众人心里疑惑,这对父女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雍和帝见无人启奏,便朝身边的李公公示意。
李公公便大声宣布:“退朝。”
雍和帝起身离去,满朝文武百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雍和帝沉着脸离开金銮殿后,对身边的李公公道:“去赐一杯鸩酒给陆今年,全了朕与他主仆一场的情意。”
李公公心中微讶帝王为何忽然改变主意,却还是不动声色应下:“是。”
雍和帝从袖中掏出一串佛珠,盘着一颗颗圆润的珠子:“再把永宁叫来。”
李公公:“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