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聊着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就听见一声狼啸。循声望去,便看见山庄的某一处火光流动。
原先被派出去的春婳回来禀报:“殿下,前方有异动,疑是有人在山中圈养野狼。”
温吟知眉色一凝,狼嗜肉凶狠,一般人家不会圈养狼。除非饲养者是个变态或者有其它目的。
温吟知当下做了决定:“一起去看看。”
穿着夜行服的三人潜入山庄,小心避开人群来到火光处。
借着火光,温吟知看清,那是一个一共被分为两层斗兽场。
二楼观览处,处处有火把照亮着。一楼的大平地上站着一群人,上至二三四十的女子,下至几岁的女童。所有的女子们背对着相互围成一个圈,将所有的女童保护在最里面。
晃动的火光中,温吟知看见有人打开了一楼的闸口,一只被养的体肥膘实的狼被放了出来。它发绿的眼睛在一通红色的火光中格外耀阳,它缓慢绕着着她们行走在斗兽场中,饶有趣味地想着要从何处下口。
一群手无防身武器的女子和女童瑟瑟发抖,甚至有的人被吓得呜咽出声。
温吟知的五指一点点攥紧,这是将人命当儿戏。
“有无暗器,可以一发即中杀了那条狼。”温吟知问春婳。
春婳从袖中拿出她防身的刀。
温吟知回头,刀身银光一闪,温吟知道:“杀了它。”
春婳手中的刀飞速击出,但这刀毕竟不是暗器或者弓箭,即使用尽了极大的力气,却因为飞速而过的声音让狼有了警惕,只勉强划伤它的后腿。
刀插入土中,人群传来一声声尖叫。
这一举动无疑不是激怒了狼,它匍匐,嘶吼一声后,向人群扑去。
温吟知急得要亲自下场,肖赢一手握住她的胳膊,一手将手上的碎银弹出,刚好砸入狼的右眼。
狼倒地,刚好让爪下的人群逃过一劫。
胳膊上的手越来越用力,用力到让她有些吃痛。温吟知回头看肖赢,却瞧见他的唇角边是咬破而流出的鲜血。
他的胸膛在极力压制着起伏,手不停地颤抖。
“肖赢……”温吟知不由唤他,还有梦境里郑渊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贱种,若不是你生了一张好脸,我早就将你扔进斗兽场里。和你母亲一样被野兽撕烂搅碎你这身贱骨头。
她覆手盖住他的双眼:“别看。”
同时跟春婳说:“春婳召集人手,下去杀了那只狼。”
“今日无论如何,单凭残害人命一事,本宫都要踏平它这黑山庄。”
“是。”春婳领命,直接飞入斗兽场后,掏出随身携带的信号筒,朝着天上发射一枚信号。
黄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原先被派出去打探消息其它暗卫瞧见了,立即折返。守在山脚下的春雪也瞧见了这信号弹,急得想火速攻上山。但她只有这两人,可能连正门的守卫都打不过。她立即拿好了主意,亲自回府拿东西请金吾卫前来。
春婳下斗兽场后,二楼坐着的戴面具之人动了。他只是挥了挥手,更多的闸口被打开,放入了七八只饿的很瘦的狼入场。
顿时,狼啸连连。
温吟知心一揪,春婳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只狼。
肖赢冰凉的双手抚上温吟知的手,轻轻将她覆在双眼上的手摘下。
温吟知看着他一双猩红的双眼里布满了痛苦的神色,那些被强制压下的画面,凄惨的惨叫声,被撕咬得面无全非的脸与躯体,被啃咬拉长的肠子……鲜血直流,死不瞑目。
他径直地流出了眼泪。
“肖赢肖赢。”温吟知着急地呼唤他,他瞳孔都涣散了。
同时又着急地看向斗兽场,春婳要一边保护着人,一边要躲避狼群的攻击,避免不了受伤了。
她再不去帮忙,春婳就会更危险。
情急之下她双手紧握住肖赢的肩膀,她知道这里是肖赢的心理创伤地,但她别无选择。
“跟我一起下斗兽场。”
“跟我走。”
“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从那片阴霾里走出去。
她拉着肖赢一块进入了斗兽场,顺势还一脚踹飞了一只飞扑上来的狼。
狼记仇,被温吟知踢飞后立即爬了起来,对她发起了第二轮进攻。
温吟知立刻松开了肖赢的手,从腰间掏出防护的匕首。上山前为了以防万一,每人都有一把藏于腰间的匕首。
狼从侧面偷袭,温吟知坐等它反扑,结果肖赢却率先一步上前,在它飞扑一瞬,拿着匕首从狼肚皮下快速滑过,狠狠用匕首划过一道长长的口子。
狼血飞溅到他的脸上。
温吟知瞳孔微睁,她从未见过如此冷冽、杀伐无情的肖赢。
鲜血吸引更多的狼向肖赢靠拢。
温吟知立即站在他身侧。
肖赢却推开她:“不用管我,快带她们走。”
“快走!”他推她。
犹如当年母亲在斗兽场没了生气前狠狠将妹妹推开,用尽生前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吼道:“快走!”
那时的他被架在二楼的观览处捆绑着,亲眼目睹自己母亲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