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肖郢是不愿前往太常寺做乐师才在此等她。毕竟宫内凶险,肖郢刚入宫差点就为此丧命。
可她错了。
肖郢凝视她片刻,沉静道:“奴是来感谢公主救命之恩的。”
温吟知一怔,似从未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就在温吟知佂楞的时间里,她静静地听着他说:“太常寺,奴愿意去,并无其它要求。”
所以他在此等她,原来只是为了道谢而已吗?
太多的话压在她的心口,让她根本不知从何同肖郢说起。霎时间,现场陷入了沉默。
雨下得不大,虽绵绵不断却细如毛针。
温吟知看着前方去往栖鸾宫的路,抿了下唇方才抬头看他道:“能送送我吗?”
话毕,温吟知怀中漂亮的三花长毛猫也从袖中探出头来看他。
肖郢垂眸,他伞下的一人一猫都睁着一双绮丽清透的眼睛看着他。
肖郢喉结微动,最后只汇聚成一句:“可以。”
温吟知忍不住低下头,温和的笑意从她的眼眸深处如春水般荡漾开来。
在现代两人初见那段没有讲完的故事里,她温吟知比很多很多粉丝都先要认识肖赢。
他是一个很好很好还很温柔真诚的人。
不知为何,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每次见他,温吟知都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幸福。就像此刻,明明两人什么都没做,她却偏偏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当人卸下防备的时候,有些话也就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肖郢,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肖郢平静地接上:“记得。”
因着这句记得,温吟知的心漏跳了一拍,隐含期待的试探开口问他:“那我们是否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此话一落,温吟知怀中的猫也伸长了脖子倾耳侧听。
肖郢停住脚步,身上那股冷然高绝的气质冲散方才的氛围。
他慢悠悠地抬起眼,“公主对奴的好,是因为奴长得似公主的一位旧友吗?”
微风吹起肖郢细长的发丝,轻拂过温吟知手臂,带来微凉柔软的触感。温吟知凝着眉,无法否认自己对肖郢的好是掺了私心。
肖郢语带疏离与冷漠的同她说:“可我不是他。”
“公主只需派人去查奴的过往,便知奴不是公主要找的人。”
肖郢再一次否决了他是肖赢一事。
可一模一样的脸、熟悉的《兰亭序》《泪桥》这接二连三的巧合碰撞在一起,这让温吟知如何相信他不是肖赢一事。
可此时此刻的她还没做好准备,抛开一切与他相认。
春雪在一侧看着,正想开口说肖郢要注意身份。就发现公主神色难过地轻轻转身离开。在公主离开的那一瞬间,肖郢便落寞地轻垂下眼睫。
一动一静的两人,气氛诡异又奇怪。偏偏俩人又都长了张绝世容颜,春雪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竟看呆了。
肖郢冷硬地将伞塞到春雪的手里,声音如流淌的溪水般好听:“去追她。”
温吟知抱着怀中的猫在雨中行走。
春雪这才如梦初醒般去追上温吟知。
“喵?”被温吟知用袖子遮住的三花猫,从她臂弯中探出头来看向肖郢。替温吟知撑伞的春雪也忍不住回头瞧了肖郢一眼。
夜色已黑,他站在光影交织的宫道上,眼眸如深渊,月光将其俊美的五官镀上一层冷光。
春雪收回目光,压下心中许多疑惑,同温吟知道:“谨慎起见,公主是该查一下肖公子的来历。”
“你也觉得有点奇怪对不对?”温吟知摸着撕家的脑袋若有所思说道。
春雪颔首,提出自己的见解:“春雪虽然不知公主何时认识肖公子的,但方才肖公子的态度,似乎有意在让公主认清他的身份。”
“公主,会不会真是您认错人了。肖公子不愿占他人的好处,所以才这般提醒您。”春雪委婉劝道。
温吟知沉吟数秒,她十分确信自己不会认错人,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环节被她遗漏或者弄错了。但这一时半会的,她脑子很乱根本没有什么思绪。
“去查查他。”温吟知叮嘱道:“再派一内侍到他身边伺候着,若有什么事,及时向我禀报。”
春雪应下,两人回到栖鸾宫。
温吟知用过晚膳后,沐浴洗漱。在古代没有吹风机的日子里,她靠在窗边等夜风自然吹干头发。
她的小猫叼着属于它的小被子,趴在窗边的桌子上,熟练地为自己盖上被子。
温吟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它满意地发出咕噜噜声,用额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她低头同它耳语,撕家听后不耐烦地喵喵叫两声,以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