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竟然为了一只猫眼红了。
她真的只是为了一只猫而哭吗?雍和帝觉得浓浓最本质的关心是他,她是害怕担忧自己吃的长生丹有问题。
浓浓必然也不会拿她最喜欢的猫儿来同他开玩笑,况且浓浓如今这般心急如焚的样子必然不是演的。雍和帝一阵心惊,后脊背被吓得出一身冷汗。
这长生丹究竟是长生丹还是催命丹!
雍和帝不由怀疑这半年来越来越差的身子骨,是与此有关!
想至此雍和帝他虚晃一步,踉跄坐在龙椅上。
温吟知目的早就达到了,她心里只剩下深深的懊悔和自责。她拿着碗的手都在轻微地发抖,动作却很迅速地接过春婳端上的清水。她让撕家横着趴在她腿上,一手撬开撕家的嘴,一手将清水灌入撕家的口腔。这样灌入口中的水便能流出。
“撕家乖,洗干净就好了。”她温柔的安抚着撕家。
夏日炎热,御膳房里早早就备好了绿豆汤。春雪去到御膳房一眼就看到它,立马将这绿豆汤端来给温吟知。温吟知喂撕家喝下这一碗绿豆汤后,撕家的情况也好些了,没有再口吐白沫了。
雍和帝全程静默着没有作声,坐在龙椅上思考人生。
温吟知拿着干净的帕子替撕家擦干净脸,一边低垂着眼冷着声同雍和帝道:“父皇,儿臣要求大祭司公开炼长生丹的秘方,或者再给儿臣一瓶长生丹。”
“你要做什么?”雍和帝沉声问。
温吟知也沉着声答:“儿臣要拿这长生丹去喂老鼠,一日三餐顿顿不落,看看这丹药究竟有没有问题。”
李公公急得直跺脚劝:“这药是仙方,公主可说不得气话呀!”
雍和帝盯着她,眼神锐利:“你有怨。”
温吟知压制着性子回:“怨,十分怨,女儿怨自己为什么不以身试药。若这药真有问题,女儿也能走在父皇前头,全了这一场父女情意。”
雍和帝胸膛快速起伏着,明显气得不轻:“你就如此笃定此药有毒?这可是长生不老丹,也许撕家方才那般举动便是成猫仙先兆……”
“父皇,死了便是成仙吗?”温吟知眼含悲伤地问雍和帝,外人全然看不出被她压下的怒火,只看到她一片为父担忧的孝心。
雍和帝噎了一下:“自然不是。”
又补充道:“只是朕对这江山多有贡献。”他的功绩前无古人,后世几百年内估计也难再出一个来者。像他这样的人,自然死后该去位列仙班。
温吟知真诚劝道:“既然如此,父皇何须服用这等俗物,徒增后世评说。自当完成这凡间考核之时,便能回归仙班。”
雍和帝一听,心中的怒火一下便熄了。
浓浓说得对,他做皇帝如此成功,庇护了多少百姓造福了多少社稷。他自然不用继续服用这些丹药,免得后世评说他是靠丹药才能位列仙班的。
可是不服用长生丹,他便会死……雍和帝的左右脑在博弈。
温吟知点到为止,戏再演下去便过了。父皇是个聪明人,自会做出抉择。
撕家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躺在温吟知的怀里安静地沉睡。
雍和帝思索过后,对李公公道:“再寻一对猫儿狗来。”
温吟知抚摸撕家的手一顿,没寻老鼠寻猫狗?难道父皇这是在疑心她,今日一切都是她所谋的局吗?
李公公已经领命退出去,一刻钟后,李公公带着一对刚刚足月的小猫儿小狗儿回来。
幼猫幼狗便同初生婴儿般一样脆弱,也对药物敏感。
“各喂一粒。”雍和帝下令。
“不可!”温吟知瞧着李公公身后各捧着匣子的两内侍,出声制止:“清水和绿豆汤呢?”
李公公低垂下眼睫,不敢吱声。
雍和帝双手背在身后,只说了一个字:“喂!”
话音一落,内侍打开匣子取出长生丹。刚满月的小猫小狗似乎察觉到危险的靠近,一直在不安的叫唤着。
见无法阻止,温吟知依旧不死心道:“父皇,换成粮仓里偷粮的害鼠吧。”
雍和帝无视了温吟知的请求,只是目光锐利地盯着内侍将丹药各送入小猫小狗口中。一毛一狗被人捏着脖颈,大声抗拒呼叫着,却怎么也挣脱不掉脖子上的那双手。
温吟知亲眼目睹一猫一狗服用下长生丹,亲眼目睹它们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它们复刻着撕家的反应,甚至可能因为幼小,它们对长生丹的反应比撕家还要剧烈。
雍和帝面色如冰,背在身后的手,指尖泛白。
温吟知下意识抱紧自己怀中的撕家,强硬命令着内侍:“去取清水和绿豆汤来!速度要快!”
内侍不动,李公公抬头去看雍和帝的脸色。温吟知使唤不动任何人,只有春雪转身就跑。
温吟知顺手就将撕家放在李公公怀里,取过撕家用下的清水,就要夺过内侍手上的猫儿。就在此时雍和帝像是才回神般,沉声道:“拦下公主。”
“谁也不许动这一对猫狗,朕要亲眼看看这丹药的功效。”雍和帝斜晲温吟知一眼,道:“这是皇令。”
温吟知的心和那没了气息的猫狗儿一般,瞬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