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你护着。”她抿着唇,
“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窗外东升日又落。
温吟知不清楚她在牢房里陪伴了肖郢几日,她只知道没人来看肖郢。肖郢的气息越来越弱了,地上成团的血水早就干涸了。
温吟知也不知晓为何这个梦境还没结束,她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这么久,见不着一丝光,整日闻着潮湿发霉的血腥味,熏得她头昏想吐。
最重要的是她无法看着肖郢受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人在地牢里待久了,精神都有些恍惚了。温吟知听到墙边传来了些声音。
“里面那人不吃不喝几日了,不知晓死了没有。”
“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该。不过你听说了没有,四殿下有每亩能产四石的稻种,六公主跳出来说四殿下偷盗了她的稻种。”
“竟还有这回事?”
温吟知听完眼皮都没动,不屑地笑了笑。温元钦打出假消息有必要吗?他根本就没有能产出四石的稻种。
两人边聊边打开了牢门,微弱的光从牢门出透进来,温吟知不适地眯起眼。
“死了没?”小厮一脸看戏的口吻问另外一位小厮。
“死透了我们就把他拉去乱葬岗里喂狗。”小厮用刀尖捅了捅肖郢的胳膊,“就是可惜了这一张好面容。”
在他们眼里如今的肖郢就跟一死人没什么区别。
肖郢又莫名挨了一刀,他身上的血早就流透了,这么一刀下去胳膊处竟然没有冒出新鲜的血液。
温吟知腾得站起来,若是她有实体,这个地方她全要一把火给烧了。这是什么梦这么憋屈!她真的受不了,她的精神状态快要处于发疯的阶段。
就在此刻,她听到肖郢开口了。
肖郢有气无力地说:“告诉他,肖郢愿意去、公主、身边……”
“帮……你们……传递信、息。”
短短的一句话,他换了好几口气才终于说完。
“对来找我!我帮你弄死这群龟孙!”温吟知气愤地说道,她等着这一刻反转很久了,梦境终于要轮到她主宰了。
小厮听完肖郢的话后,便立即打开暗室的门禀告去了。开门时那刺眼的光打在温吟知身上,她抬起手遮住眼睛,再次睁开眼时,入目便看见趴在她身侧熟悉的侧颜。
她醒了。
方才的一切均是大梦一场。
温吟知看着眼前清疏柔和的面容,长睫落下淡淡的阴翳,沉睡的他透出冰雪似的空静。一点都无法将这样的肖郢同梦里的肖郢联系起来。
梦外他生病,梦里的他也很惨。甚至那个梦中他还是郑渊派来接近她的一枚棋子。
忽而温吟知感觉到肖郢的指尖动了动。
她瞬间呆滞在原地,不敢动弹。
床上安静躺着的人轻颤着睫羽,好一会后方才吃力地睁开眼。他直直看着头顶,软菱纱帐,淡香清雅,女子闺房。
头疼欲裂。
他侧眸,瞧见一容貌迤逦、身着华丽的姑娘趴在床侧,他清澈的眼里染上几丝疑惑:“你是?”
出口的声音虽然暗哑却很有礼貌,虽面色依旧苍白无血色,却没有先前的清冷,多了许多温和。
“你好眼熟,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他的语气里多了些再见熟人的欢喜,话也多了起来:“让我想想。”
话刚落又嘟囔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几个简短的话语,让尚且还没从肖郢苏醒欢喜中的温吟知再次震惊。
他明亮清澈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清冷,更没有这世温吟知初见他时,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感。趁着温吟知愣神的时间里,肖郢已经扶着床坐起身来。
他稍微凑上前靠近了些,保持着合适又不冒犯的距离,眼睫柔和地轻垂,温柔地询问:“你怎么哭过了,是遇到什么难过的事吗?”
“你需要帮助吗?”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是谁。”她颤着声。
他脸上干净的笑意很漂亮:“我是肖赢。”
没有丝毫犹豫,像是说了很多遍般自信阳光熟稔地说出了他的名字。
“哪个赢?”
“输赢的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