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裴女士想感谢对方,回拨过那个电话号码却一直没人接听,后面甚至成了空号。温吟知一直不知晓当晚帮她的人是谁。
直到肖赢出道,一夜暴火。
她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头,听到了播放的歌曲里传出那道玉石般清润的声音。
她才知道他叫肖赢。
那年她十五岁,他十八岁。
无论现代十年,还是古代十六年。原来这二十六来,肖赢一直都记得她,记住了芸芸众生中,其中一员的她。
温吟知终于能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说出了那些耳熟能详的的暗语: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萤火虫——”温吟知停顿一下,眼底的情绪在翻涌:“是你的粉丝名。”
“真的是你!”肖赢眼中流露出‘家人果然是你’的欣喜神色,瞧见她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后,他环顾着四周小声发问:“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吟知凝眉,认真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十分确认眼前的肖赢绝对不是这两日与她相处的肖郢。
她试探性问道:“你还记得肖郢吗?郢是地名的那个郢。”
“肖郢?”他半阖眼念着这个名字,感觉太阳穴又刺痛了一下,抬起双手欲要抱住脑袋。
相似的动作,温吟知害怕历史重演,她倏地握住了肖赢的手腕:“深呼吸,别急。”
肖赢抬起头看她,原本干净透彻的双眼里充满了恐惧。他赤着脚跑到了梳妆台,面露诧异地看着镜中自己的容貌,以及身上的伤。
在经过多番确认后,他浑身都在冷得发抖:“我……我我是肖郢。”
温吟知心情沉重,听着他问:“今年是哪一年。”
“雍和二十九年。”温吟知答。
肖赢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疑惑自语:“我的记忆停在了十年前,我八岁那年。”
他少了整整十年的记忆。
“李太医李太医!”温吟知小跑着出去寻人。
一直候在偏殿的李太医听到传唤后立即出现,肖赢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人和物。他听到李太医向她行礼喊她公主,她习以为常地命令着李太医为他检查头部。
肖赢全程保持着安静。
经过一番检查,李太医得出结论:“他的头部没有找到任何伤口,应当也没受过猛烈的撞击。”
肖赢和温吟知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不是头部受到猛烈撞击而造成的失忆。
肖郢跟肖赢,一个清冷柔弱一个温暖阳光,二人性格相差天差地远。
失忆是不会改变一个人本身的性格的。
温吟知挥挥手,让待殿内的人全部都退下。
如果不是脑部受到重击而导致的失忆,温吟知心里还有另外一个答案,那便是人格分裂症。
相同的一张脸却完全不一样的性格,长达十年的记忆缺失的那段时光里,是他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格觉醒了。
“你是说我有人格分裂症?”肖赢思索着现代关于人格分裂症的记忆,他没关注过相关信息,因此对人格分裂症所知晓不多。
“是,我认识这个朝代的你叫肖郢,左呈右阝的郢。”温吟知明白自己的想法很荒诞,但她无法用其它科学的解释同一个人为何前后性格相差如此之大。
肖赢也无法接受这个荒谬的想法,但他瞧着温吟知如此严肃的样子,不由也偏向她的猜测。
毕竟他也无法解释再次醒来,他从八岁长成了十八岁。
这消失的十年去哪里了。
“你能和我说说,你跟肖郢之间所有的事吗?”
温吟知犹豫了会:“当然可以。”
她将这两日与肖郢相处的种种与他细细道来。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模仿现代的舞台剧搭建了一个舞台,在上面唱了周董的《兰亭序》”
她说着从两人的初见和入宫,以及朦胧的雨夜肖郢撑伞寻来,还有后来他被抓去内侍局的惨状。
内侍局是肖郢的‘终点’,他昏迷过后苏醒过来是肖赢。
肖赢听完肖郢内侍局的遭遇后,沉默了。
“这真的是我吗?”
他不由也陷入深深的怀疑中,手无意识触碰到桌上的茶几,露出手上交错的伤痕。
肖赢深深看着那结巴的旧伤:“也许你说得对,肖郢可能是我另外一个人格。”
这一身的伤痕便是最好的证明。
明灭的烛光在他眼中忽闪忽暗的,温吟知看着他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染上几丝心疼。
他说:
“那么他为什么消失了。”
“又为什么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