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事我能应付。”温吟知如今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经此一事后,她再也不会让身侧之人去做一丝一毫冒险的事。
这个闷亏她岂能忍下,她和温元钦的事没完,她一定会打出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她只是需要时间去构思她的计划,不能再像思家一事般出现意外,不能再像肖郢一样被牵连差点被处以宫刑。
她得小心再小心。
“至于污名……”温吟知话音一顿,“在没有完全除掉大喇嘛前,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我才是你的污名,是我害你名声受损。”肖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况且我为何要觉得委屈,受害者是你,你都不惧且无畏。”
“不,”温吟知听不得他贬低自个,她反对:“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污名。”
“过去不是,未来更不会是。”
你一直都是我的荣光。
这是她暗藏在心里一直未曾说出口的心里话。
肖赢连眨两下眼睫,她的目光清澈干净,让肖赢想起在现代总是追线下,而又静静站在人群中默默注视着他的温吟知。她好似一直都没变,但又感觉变了。
温吟知觉得肖郢不可能没留后手。肖郢设的这场局,她才刚刚入场,后续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晓
“我们一起弄清楚肖郢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和肖郢之间又是怎么转换的。”
温吟知伸出手:“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
她在等肖赢的回应。
肖赢看着她停在半空中的右手,从他苏醒来,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胎穿、脑海里莫名多了一段记忆,又少了一段记忆,生病分裂的人格,在异时空与她相遇……
复杂缭乱的人生,在遇见她后,一切都被拨乱反正。
他的手握了上去。
两位穿着古装的现代人,用着现代握手礼仪达成一致,成为了盟友。
温吟知抬眼看着他淡笑,他是她喜欢十年的偶像,也是十年来一起淋雨互相走过风雨的朋友。
肖赢也想回她温和的笑容,但一阵难忍的咳嗽袭来。他躬着腰手抵作拳挡在唇边,发出沉闷的咳嗽声。
“咳咳——”
“都是我不好,你大病初愈,不该拉你说如此多的话。”温吟知双手搀扶他回房。
肖赢自醒来,便察觉身上遍布的伤口带来的痛意。但自他看见温吟知那一刻起,所有的疼痛都被他抛之脑后。只想着她是否也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一心想与她说说话。
“没事。”他抬手安抚着她的情绪。
“别说话了,快随我回房。”温吟知强势带着肖赢回屋,将他安置在榻上。
醒来后这些行动仿佛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肖赢几乎是沾床就睡。温吟知又传李太医为他看诊,所幸并无大碍,只是身体强撑到了极限。
温吟知心情沉重地松了口气,替他捻了捻被角。随后便跪坐在一侧的案桌上,挽袖研磨提笔。案桌上的蜡烛越烧越短,坐姿端正永远挺直背脊的姑娘,在宣纸上写下一封密信。
她轻吹,笔墨已干,将信封口,道:“春雪,速将这封信速送往岭南。”
春雪闻言而入,取走她手中信,临走前好奇问了句:“公主,即使快马加鞭等信送回京也要花上半月有余,借此来对付四殿下不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吗?”
温吟知笑了笑,胸有成竹:“所以还得寻其它的法子。”
她抬手让春雪靠近些,两人耳语一番,春雪越听眼眸越发明亮,直拍手赞道:“好法子!”
“还有一事要你速去查办。”温吟知看了看肖赢沉睡的侧颜,一切都在无言中。
她要细查肖郢的过往。
“遵命。”春雪行礼道,公主一个眼神,她便懂了。
“等等——”温吟知叫住了春雪。
春雪等待她的后话。
温吟知:“再派几名暗卫去陆今年名下的产业寻肖郢的妹妹,如若能将她安全带出最好。否则且勿打草惊蛇,她性命无忧才是最要紧的事。”
春雪:“诺。”
这次春雪真的走了,忙碌了一天终于闲下来的温吟知垂思想事。一只萤火虫从窗外飞入,平稳落在她的手背上。
温吟知一愣,手背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萤火虫就从她的手背上起飞,它在空中飞行,用尾部的微光,悄无声息地画着不规律的光线。
温吟知注视着它,直至它降落在肖赢的床头,在沉寂的黑暗中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温吟知看了半响,也没有瞧它挪开半分位置。它像是找到了属于它的位置,默默守护在那里。
温吟知看着它,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她吹灭了蜡烛,起身离开。
夜已过半,一声呓语打破这午夜的宁静。
“爸妈……”
温吟知回头,瞧见晶莹的汗珠自肖赢的侧脸流下,顺着白皙的脖子流入里衣。
她便轻手轻脚来到肖赢的身侧,拿出帕子轻拭着他额间的水珠。她也学着肖赢为她纳凉的模样,一手拿起旁边的团扇轻轻为他扇风,轻声哄道:“睡吧,爸妈都在。睡醒起来还有一天的工作要忙。又要进组了,要去拍定妆照,还要为剧写插曲……”
她温声细语诉说着肖赢在现代没做完的事,眼皮子越来越困,手中的团扇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归为平静。
春婳躺在不远处的树杈上,双手环胸看向屋内熟睡的二人。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她,眼中渐渐有了些波澜。
所有人都不知道公主也病了。
但好在,她终于找到了治病的药方。
床头的萤火虫振翅从屋内飞出。
一夜无梦,直到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