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震惊得口齿不清:“这这这……”
替温吟知管理晋县水稻的施毅解释:“这是太子同公主殿下所作,每年太子殿下都会扮作长公主殿下随行的侍卫,前来小住几日。”
上官兴脑海里立即想通,为何太子殿下总有几日总要出宫避暑,均不见客。
原来是来了此处。
施毅继续完成温吟知所托:“公主殿下有句话让草民转述给大人,公主殿下说该如何选择全凭大人做主,她相信大人。”
回忆到此为止,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的上官兴如何不明白,这是公主设计了一个局,将他一步步引至她的棋盘中。
但他心甘情愿以身入局,替他已死的得意门生正名。
满朝文武只有上官兴没跪,他收起心中那些喧嚣的情绪,问高座明堂的雍和帝:“陛下已阅,必然所晓这书册是何人所撰。”
捡起书册,僵硬坐在皇位上的雍和帝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看向底下乌泱泱跪倒的众人,道:“朕已知晓,众位爱卿都去亲眼瞧瞧这两大箱子书册。”
雍和帝发话,底下官员哪有不从。身穿紫色、红色的官员先从地上爬起来,颜晚周一直都在朝堂内,他旁观了全程。
他同其父一块随手拿起一本书册,这些书册以年划分。翻开第一页,刚正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他一眼便认出这是何人字迹。那是他少居梧桐山,唯一挚友的字迹。
颜晚周忍受着心中的惊天骇浪,看向他身侧的父亲大人。他父亲行在官场三十余载,极少有情绪外放之时。那素来洞察一切的双眼隐有泪光闪烁,眼含悲切。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神,每次父亲提及已故景明太子,便是这般神情。
再往后翻,见到一端正却隐含洒脱的字迹。他心中绕过层层事,想明白了这是哪位殿下的笔迹。毕竟在这皇宫里,可没有几位敢在景明太子的书册上下笔。
这便是她的反击吗?颜晚周想,她人虽不在朝堂,却利用人心算到了这一步。
他往四殿下温元钦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位殿下整个人可以用失魂落魄所形容。
上官兴环顾四周各位同僚的神色,瞧见大家都如同他当初那般神情,他不由有些庆幸,庆幸大家还未忘却亡人。
“这字迹真是景明太子殿下真迹……”
“那这后面撰写的笔迹主人又是谁?那位城主吗?”
施毅进殿都未得雍和帝问话,他瞧见正摆在中间的稻米,疑惑地说了句:“呓?这不是我们晋县卖出去的稻米吗?怎么会在此。”
朝廷乍然,在场的官员掀起一阵小小的讨论:
“这是四殿下带来的稻米,这家主莫不是四殿下?”
“那人证都不识得四殿下,二人手中的物证都不一样,难说这家主是四殿下。”
剩下的话不言自喻,众人心中已有计量。
温元钦听着四周的讨论,以及众人落在他身上探究怀疑的目光,更觉得如芒在背,冷汗狂流,整个人掉入冰窟中。
时机已到,上官兴上前一步,手持笏板郑重道:“陛下想见见这位城主吗?”
此话一出,众官员归位,等候雍和帝发话。温元钦捧着册子,眼中满是不甘。
雍和帝合上书册,抬眼看向金銮殿外的远方,道:“李圆德。”
雍和帝身边第一内侍李圆德躬身道:“奴才在。”
雍和帝正声道:“去宣永宁进殿。”
群臣再次哗然。
“宣城主就宣城主,为何要宣六公主入殿?”
“陛下,金銮殿是朝堂议事处,自古以来就无女子入殿觐见的先例。”
“公主殿下——不能入内!”
——
“我骗了他。”温吟知还在同肖赢讲故事。
“昨日我从金銮殿出来听到证人被杀时,从这里开始我就骗了四哥哥。我假装很愤怒伤心离宫去替已死的‘证人’找回公道,故意拖延时间未回宫去了公主府。”
“我知晓我的公主府上有四哥哥安插的人,我必须得让他放松警惕,让他相信我没有法子了,只能认栽闷声吃下这个亏,才能给上官大人以及帮我研究超级水稻的人争取时间。所以我去了公主府。”
“在这个等级,权利划分的时代,我不会拿大家的性命去冒险。”她害怕温元钦彻底疯了,为了消灭证人和证据直接屠村。
温吟知抬起头,对上肖赢担忧的眉眼,温和地扬起一明媚的笑容:“故事讲完了。”
“不用担心,一切顺利。”
“这一局,我必不会输。”
她安抚的笑容与话语,并未让肖赢的眉头松开。他启唇,似要说些什么。
门外却传来李公公的声音:“永宁殿下,陛下召您入金銮殿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