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斯塔尼……咳咳咳……”少年人对着斯塔尼扯出一个善意的微笑,“父亲他、听我的……不会报复你……”
他嘴唇翕动,扭过头对着隧晶露出最后的獠牙,希望隧晶能记录下他不能再直接对凶手宣泄的仇恨。他的眼神凶恶狰狞,如同野兽临死前最后的爆发。
“父亲,替我报仇——绝不放过!”
最后……
“还有,对不起。我又辜负了您……”
那爆发重归平静。
沧桑的老人依旧惶恐地跪在他的面前,面如死灰。他的惊惧已经写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上,落在弗莱的眼里,像是生命低如尘埃,即将随自己往去。但他没有安慰,执意地看着对方问出没有答案的问题。
“斯塔尼,今天天气很好……对吧?”
但他得不到答案了。
老人垂头无言,将那枚也许能够让自己得到宽恕与救赎的隧晶小心放进怀中。
弗莱死了。
因为他的拉动。
斯塔尼只觉得冷。
这是无争的事实。弗莱是齐娃家的独苗,以坦姆·齐娃性格,他应该立刻逃走,把这只隧晶带回去一定会被对方不择手段地报复。但那样天国和隧域会一起通缉他,他要怎么在两个对信息如此敏锐的地域的合作之下流亡?
一个想法在他的心中逐渐明确,他毫不犹豫地扑到弗莱的尸体上使用赐福去追踪凶手的痕迹……橙色的光粒虚浮不定,从空中划出一条不大稳定的曲线,一路向东,仿佛没有尽头。
在他可感知的范围里,信息的频率已经渐渐趋向于无。
凶手是有备而来的。
三千米?不,至少四千米!
光粒如弗莱的生命之火一样在他眼中渐灭。
他从地上爬起身,才站起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因缺血不足缺氧倒在地上。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一了百了。
但弗莱男士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想办法护他周全,他不能这么不负责任。至少也要替他找到仇人,替他报仇。
老人重新稳住身体,隧域人的专注和条理重新回到他尚且硬朗的身躯。
赌一把!庭撒手下的第十六云翼兵团就在这里,看在他手里有隧晶和知晓对方大致方向的作品上,他会保护他的。大不了就是追着弗莱男士一起步入生死之间,无非就是一死了之!
面具连开两枪后,连结果都没看就开始收拾东西。
摸到枪再心无旁骛瞄准的时刻带给她一种熟悉的安心感。她拆枪入箱的速度比组装的速度更快,连带着一直紧绷的心神都松弛了许多。
闪现易区,在裂隙的定位追踪及器物文明情报下,使用特供狙击枪距离5628米完成器物文明委托。第一待办事项结束,同时跟进自己的布局。
计划稳定推进,回去就能到海弄区看到直接接手何朴说的公司。痴心前一天说有一个好消息要在下午分享给他们所有人,她已经开始期待。
行动总比悬而未决让人轻松更多。
等这一部分的铺垫结束她就可以让裂隙带着她跳转去情域……
她一边收拾一边问:「想好宰什么了吗?」
裂隙开了个玩笑:「我需要指出你的错误,面具,这不是墨隧的委托。」
「墨提斯芙的委托还不算墨隧的吗?」面具挑眉诡辩。
裂隙一本正经地在空间点了点头,幸灾乐祸:「嗯,有道理,但你这次没有酬金收。」
面具:……
「光幕已经接触到你需要的人才,你也知道她的名号。」
「别卖关子。」
裂隙温和地揭开裂缝,让面具先一步离开随时可能暴露的天台:“黄金乡的学者,如今的代号是碎片。”
面具想起来了那段由裂隙展示给她的记忆:“我在水参秘境见过。”
裂隙点头:“没错,因为她也像你一样,在很早以前就隶属于旁观者的立场,因而我对她的过去很熟悉。当时在水参秘境向你展示学者的成长路径的本意,是为了提醒你外域的天才俯拾皆是,希望你能对此提高警惕。碎片手中有不少各域人脉,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天真,这一点值得注意。她与光幕是旧识,背景没有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