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是生命最神奇之处,断尾的壁虎长出新尾,凋敝的枯枝来年新绿,就连人类断掉的手指也能重新接上继续生长。
骨裂一周后,宋予圆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只要短时间内不参加马拉松,就没什么大碍;也不能仅着躺平,以防肌肉萎缩,每天固定要起来复建,在家里走走逛逛。
如果家里人不是总能陪着的,建议还是购买一对拐杖,这样生活方便些。
宋予圆抬头看他。
林涌喆说他每天都在家,不用买拐杖。
从医院离开之前,顺便把眼皮底下的麦粒肿给割了,在眼睛上包了一块纱布。
所以宋予圆现在是又瘸又瞎。
或许是在家里闲出屁来了,他自拍了一张发了朋友圈,仅“荒原“群组可见。
下面很快就有了评论,冲浪达人耳朵估计从早到晚都住互联网上,是第一个回复的,问他咋了,接着就是陈杳、虎狮、艾岩......发来慰问。
还有一个嘴欠的澜波。
澜波:大热天的,穿这么多不热吗?
宋予圆回了他:很暖和。
还有更欠的。
虎狮老家的菜市场,过来买豆腐的顾客手里拎了两个西瓜,跟他母亲聊天,说今年的西瓜不值钱,五毛一个。
在摊位赶苍蝇的虎狮想起来林教授解囊相助弄过来的一车西瓜,问宋予圆要不要把西瓜的运输费、人工费凑给林涌喆,宋予圆没回。
虎狮私聊了林教授。
林涌喆秒回,说不用,还问他期末论文分数怎么样。
虎狮正感动不已,“荒原诗社”群聊里面弹出新消息,点进去看到他男神手速极快地做出了以下的回复。
泳池(男神):高速公路运输蔬菜水果的货车免路费,不用给。辛苦各位帮忙分担这一车西瓜,它们差点就要死在这个夏天,多谢。
澜波:不是被吃掉了吗,已经死了啊...
艾略特(艾岩):蹦蛋,那叫重生。
耳朵:一点诗意都没有,踢出去。
澜波(杠精):那为啥叫差点死......?
宋予圆给澜波加了个备注,他听林涌喆说过,于是直接在群里给杠精解释。
YUAN:因为今年瓜便宜,瓜地主人懒得拔,会死在地里。
澜波(杠精):那不能等偷瓜贼吗?
......
宋予圆不想管他了,用手机点开一部新电影,躺在沙发上看,不一会儿林真也挤过来。
吃饭时间,手机就靠在茶几的纸巾盒前,一顿饭能滑倒好几次。
这样的场景重复多了,林涌喆看不下去,直接下单了一个投影,第二天晚上就用上了。
投影花了三千多买的,利用率还算高,高到什么程度——林涌喆只要一从书房出来,就能看到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看电影,其中一个又瘸又瞎,腿垫在茶几的软垫上,自在得很。
有时晚饭后,林涌喆也挤在宋予圆旁边,和两小孩一块儿看。
小孩的睡眠毕竟好,电影没结束就睡着了,林涌喆陪着宋予圆把剩下的看完,偶尔不小心剧透。
宋予圆问:“你看过了?”
林涌喆没什么花花肠子,实话实说:“和池影看过这一部。”
杨德昌的《一一》,没有迷茫的年轻人能拒绝这部电影对人类生命的关怀,关怀不一定是给出答案,很多时候只要被看见就够了。
林涌喆暗自想着,便发现宋予圆离开了他的肩膀,目光沉沉地靠在沙发上,专注于电影。
台湾的电影动辄就是好几小时,放完已过零点。
林涌喆要抱他去小房间睡觉,宋予圆说要自己走,并甩开他的胳膊。
指骨打到了茶几沿,林涌喆才意识到他在怄气。
掐住他的后颈,将他按回沙发,没有废话地吻他。
果然,吻是唯一的解药。
宋予圆小口喘着气说:“涌喆哥......抱我去床上。”
林涌喆每天都和他一起睡觉,除了亲吻,更深的肢体接触不会发生,姑且不算越过红线,或其它的世俗意义上的夫妻。
他不想和他成为夫妻。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出去买早餐带回来,叫醒他们。
林涌喆问林真昨晚的电影怎么样。
林真揉揉惺忪的眼睛,用一口纯正的台湾腔说:“超好看的。“
就这样,暑假结束了。
宋予圆打开自己的豆瓣,发现新标了两百多部电影。
平均一天两部,还没熬到上小学,林真就近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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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宋予圆抽出林涌喆有课的半天,约到了南海寺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