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滑动了接听键:“喂?您好?”
电话那头骆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是何秋平老师吗?”他飞快地在脑海里搜索着刚才讲台上那个名字。
“是的,我是何秋平。”对方回应道。
“太好了何老师!我还以为我手机丢了。”骆翊松了口气,“这部手机对我很重要,您现在方便吗?我马上过来拿!”
“方便的,我正好还有些工作没做完,您慢慢过来就行。”何秋平的声音温和而清晰。
骆翊连声道谢,挂了电话便一路小跑着往回赶。手机本身倒没什么,关键是里面的东西。当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教室门口时,里面拿着扫帚的何秋平惊讶地抬起头。
“太感谢了何老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骆翊平复着呼吸,接过手机,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看了看正在打扫的何秋平,又看了看时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何老师,您吃晚饭了吗?要不……我请您吃个饭?就当是感谢您帮我保管手机了。”
何秋平连忙摆手,客气地推辞:“不用不用,举手之劳,找到就好。”
“别跟我客气,”骆翊语气真诚,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好歹让我还个人情。”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接过何秋平手里的扫把,“我来我来,我干这个快。”他动作利落地清扫起地面,一看就是干活麻利的人。
何秋平见状,也不好再坚持,便拿起黑板擦继续清理粉笔印。两人配合着,很快就收拾好了教室。
站在空旷的教室里,气氛一时有点微妙的僵持。骆翊的坚持写在脸上,何秋平终究拗不过这份过于直接的好意,带着点无奈和一点好奇,点了点头:“那……麻烦您了。”
骆翊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不麻烦,走吧。”他带着何秋平走向地下车库。
何秋平拉开副驾驶的门,自然地坐了进去。车子驶上高架桥,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淌。
骆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边的何秋平,随口问道:“何老师不是本地人吧?听口音像……”
“嗯,南充的。”何秋平答道。
“哦,那也挺近的。”骆翊点点头,“刚毕业没多久吧?看着挺年轻的。”
何秋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年轻了,都二十七了,教了三四年书了都。”
骆翊闻言笑出了声,握着方向盘的手都跟着晃了晃:“真看不出来,瞧着还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惊讶。
何秋平也只是腼腆地笑了笑,没再多说。
骆翊把车开到了城西一条年轻人扎堆的夜市街,熟门熟路地把何秋平领进一家装修雅致、闹中取静的家常菜馆。
服务员递上菜单,骆翊示意何秋平:“何老师看看想吃什么?别客气。”
何秋平连忙摆手推让:“您点吧,我来这些地方少,也不太懂。”他显得很谦逊。
“行,”骆翊也不勉强,接过菜单,利索地点了几个招牌菜,又问了何秋平有没有忌口,“按两人份的量,应该差不多。”
两人在暖黄的灯光下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聊几句学校的事,气氛倒也算不上尴尬,只是带着点初次相识的疏离。
等到两人都相互默契的拿起纸巾擦嘴,何秋平刚想站起身去结账,骆翊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腕。“说好了我请。”骆翊看着他,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笑意,“这点面子何老师得给吧?”
何秋平愣了一下,感受到对方手腕传来的温热和力量,只得收回动作,笑了笑:“好,那……谢谢。”
走出餐厅,夜晚的凉风吹散了饭馆里的暖意。骆翊看着身边安静温和的何秋平,心里积攒的烦闷似乎消散了不少,一种想再放松一下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发出邀请:“何老师,时间还早……去喝一杯?”
何秋平显然有些意外,侧过头看他。心想着刚认识就约着喝酒?这位学生家长也太自来熟了点。
骆翊看出了他的迟疑,笑着解释道:“何老师,真的不用勉强。主要是我平时一起喝酒的人出差了,有时候晚上就想来那么一口解解乏。”他语气坦荡,带着点成年男人之间那种随意。
何秋平看着眼前这位请了顿饭的人,想着陪他喝一杯也算还了人情,便点了点头:“可以。”
骆翊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走,带你去个好地方。”他熟稔地把何秋平领到一条热闹主街旁僻静巷子里的一家清吧。
推开门,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吧台后,穿着马甲的老板抬眼看到骆翊,熟稔地笑道:“哟,骆医生?今天带朋友来?”目光在何秋平身上好奇地转了一圈。
骆翊拉开吧台椅坐下,随意地介绍:“这位是静静的班主任,何秋平老师。”又转头问何秋平,“何老师想喝点什么?啤酒?鸡尾酒?还是威士忌?”
何秋平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显得有些拘谨:“我……不太会喝酒。您随意就好,给我一壶茶或者果汁就行。”
骆翊这才想起刚才点菜时对方似乎也吃得不多,拍了下自己额头:“哎,瞧我这记性,忘了问你忌不忌酒了。不好意思啊何老师,是我考虑不周。”
何秋平连忙摆摆手:“没有的事,您太客气了,本来也是出来放松嘛。”
骆翊点点头,对老板说:“那就按老规矩先给我来一杯,要加冰。再给何老师来壶上好的普洱或者铁观音吧,看何老师喜欢哪种。”他从不强人所难。
很快,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放在骆翊面前,冰块在杯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旁边的何秋平只要了一杯白水,说是晚上喝茶会睡不着,但骆翊还是执意给他点了一些吃的东西摆在旁边。
骆翊拿起杯子,满足地抿了一口,喉结滚动,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还是这一口解乏啊。”
骆翊放松地靠在吧椅上,侧头看向何秋平,暖昧的灯光落在他温和的侧脸上,镜片后的眼睛因为白水氤氲的热气显得有些朦胧。
骆翊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感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