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言朝餐桌看过去,那个被她咬了一口的鸡腿孤零零躺在桌边。
“你买的?”他问。
“嗯,给我爸买的,他…又吃不了。”
海棠揉揉鼻子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透出一条缝隙,说:“晚饭我不在家吃,你做你的就行。”
夏清言问她去哪儿吃,跟谁一起。
“麻辣烫,店里,我自己。”
他说他一起。
海棠没吭声关上了门。
一碗特辣麻辣烫飘着红彤彤的辣椒油,让人望而却步,她吃得面不改色,时不时拿纸巾擦擦鼻涕,嘴唇丰满不少。
她吃得的畅快,抬眼见对面那一碗清汤寡水,看着都没有食欲。
她问:“你不吃辣?”
夏清言擦擦嘴,“嗯,很少吃。”
也是,他做的饭也都没有重口味的,好在味道还不错。
她能吃辣都是跟海大洋学的,两人一顿饭能干掉一瓶辣椒酱,汪雪莱看不下去,一段时间里家里禁止吃辣,怕把肠胃吃坏了。
吃辣可以缓解压力,可以消除糟糕的情绪,吃完麻辣烫她想去买点儿辣的东西,但遇到了阻力。
购物车里已经堆了一座垃圾零食山,但她觉得还不够,正准备继续往里扔时,夏清言推着车躲了过去。
海棠一脸懵地看着他,“你干嘛?”
“这么多辣的,还有这么多辣条,你不怕闹肚子?”夏清言挑挑拣拣把她扔的一些给放回原处。
“你别——”她好不容易来一趟大超市,买点儿想吃的爱吃的怎么了,“你给我拿回来。”
命令式的语气。
夏清言没动静,“换点儿别的。”
“我不想吃别的。”她走过去把东西又扔车里,指着夏清言的鼻子说:“你给我老实点儿,别动我东西。”
夏清言垂眼含笑,“还没付款呢,怎么就是你的东西了?这种少吃,不健康。”
让人无语,海棠压着眉眼看他,“还不健康,你那甜食也没少吃,上次你买的那慕斯蛋糕,那么大一块儿,超高糖高热量。”
“你没吃?”夏清言歪头。
她挑眉,“你让我吃的,我又没说要吃。”
夏清言伸手按住她脑袋,使劲儿揉了揉。
“没良心,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哪次不是你吃的最欢,还说下次换个口味尝尝,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她两手拍着头上的障碍物,“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说的,你别动我头发,乱了都。”
货架那头,一辆购物车与他们遥遥相望,谭路挡在苏念身前,说:“走那边吧。”
可是苏念已经转过了头,站住脚步看着那头的人。
海棠想,待会儿还得让他付钱,最终妥协了一部分。
回去的路上夏清言的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有人给他发消息,他回复了好几条,过红绿灯的时候,她担心有车,一直注意着路两边转弯车辆的来往。
上楼时,她看见一个人影等在楼下,佯装没在意继续往上走,开门后也没回头。
但她知道,夏清言没跟上来。
洗漱完,整理好书包,打开计划表,把成绩单附上去,把年级前三位用红笔画出来,她距离这个档位还有一些路要走。
时间很紧,不能浪费在别的事情上,她告诉自己。
一轮复习马上收官,手中的成绩被捏的皱巴巴的,像是在宣泄她的不甘,这次竟然比上回月考下滑了一个年级名次,而且仅是一分之差,直接把她挤出了年级前十。
一股心气直冲脑门。
吃饭时间从以前的半个小时,缩减到二十分钟,凌晨一点的就寝时间也往后推了一个小时,课间尽量不让自己瞌睡,就连两周一天的休息日她都用来马不停蹄地追赶。
深夜,只能听见风从窗户缝里钻过来的声音和时钟啪嗒走动的声响,一股带着几分深秋的寒气让她停下笔,抬手把窗户关了严实,正要继续提笔疾书时,一滴鼻血冷不丁地滴在了手背上,温热的,瞬间转凉,一滴,又一滴,浸透了她的试卷。
海棠赶紧拿纸堵住鼻孔,继续把仅剩的那道题写完,起身去了洗手间,也不知道擦了多少张纸巾,右鼻孔终于止住了,可立马左鼻孔又有一股暖流奔涌而出,她打开水龙头洗干净,拿纸巾按着鼻孔靠着墙,就这样静静待了几分钟。
短暂的几分钟里,那天在楼下等待的身影不间断浮现在眼前。
苏念,让人念念不忘的意思吧,她想。
等两只鼻孔都消停了,她把用过的纸巾全部团成团,带回卧室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