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珵心头猛地一拧，方才被惊乱的思绪骤然回笼。

程明说马鞭草能解催眠，可昨日在地牢，楚聿同样对他用过那等瞳术，他却分毫未受控制，那时他可从未喝过什么马鞭草。这其中的蹊跷，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底，让他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蜷。

但他面上半点异常都未显露，依旧是那副温顺无措的模样，垂着眼睫，声音轻而稳，带着十足的恭谨看向楚聿：“王爷，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以性命保证。我本就是王爷的侍卫，守规矩知分寸，绝不会逾矩半分。”

他说的诚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静静等着楚聿的反应。

楚聿闻言，周身刺骨的杀气稍稍敛去，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谢珵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松缓，有忌惮，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没等楚聿开口，一旁的程明彻底坐不住了，身形一晃，快得如同鬼魅，瞬间便贴到了谢珵身侧，熟稔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全然不顾谢珵瞬间僵硬的身子，转头对着楚聿嚷嚷，语气满是不赞同：“楚聿，你认真的吗？这么好看的人，你居然让他做个低三下四的侍卫，我不同意，绝对不行！”

说罢，他又低头看向身旁的谢珵，眉眼弯弯，笑得一脸轻狂，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珵下意识抬眼，先看了看面前神色未明的楚聿，见他没有阻拦，才低声回道：“谢珵。”

“谢珵，好名字。”程明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笃定又霸道，“从今日起，你再也不是什么宸王府的侍卫了，你是宸王府的贵公子，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谁也不能再使唤你做那些粗鄙差事！”

这话一出，谢珵彻底愣住了，眉头微蹙，面露难色，目光直直望向楚聿，带着几分无措和询问，他清楚，这王府里的事，是楚聿说了算，程明的话，作不得数。

楚聿看着程明这副擅自做主的模样，又瞧着谢珵茫然的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笑意，开口道：“程明，你当这是你自己的王府？想如何便如何。”

程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非但没收敛，反而往前凑了两步，凑近楚聿，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楚聿，我刚从外面回来，闲得发慌。我知道我在你眼皮子底下，闹不出什么能掀翻王府的大事，可若是想让你忙个不停，搅得你这宸王府几日不得安宁，我还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楚聿看着他，脸色微微沉了沉。

他太了解程明了，这人长着一副俊美的好皮囊，内里却藏着个疯批灵魂，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不计后果。

两年前，只因跟自己赌一口气，他竟潜入宫中，一夜杀了十来个宫女，事后还一脸无所谓，彼时皇宫内外人人自危，若不是自己压着，早已酿成轩然大波。这人疯起来，从来不管不顾，说到做到。